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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泊衍心中一动，没有马上离开。贺烬确实是喝醉了，站都站不稳，好几次差点摔到地上。
他没有回应这个醉鬼，一分钟后转身去关上了门。
再回来时，贺烬依旧斜躺在沙发上，只不过眼睛通红，好像是要哭了。
江泊衍倒了杯水，坐到他对面。
“你没走。”
“我为什么要走？”
贺烬没能说出什么东西，“不知道。”
江泊衍不再理他，自顾自喝完了一整杯水，把杯子放到茶几上后，抬起头发现贺烬还在盯着自己看，他喉结滑动了一下，咽了最后一口水，然后鬼使神差地问贺烬，“你一直看我干什么？”
“你好看。”
江泊衍沉默了两秒。“这会儿倒是知道说好话了，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装醉骗我。”
贺烬在那扭来扭去，似乎非常想站起来。“我没醉。”
江泊衍不想和醉鬼说话，他打算回卧室睡觉，又有些纠结该不该管贺烬。已经到家了，在沙发上睡一晚好像也没什么，但是把人带回来再想这个着实有些晚了。
还好这人不清醒，不然反倒是显得自己心虚了。
贺烬突然拽住了江泊衍的衣服下摆，江泊衍没反应过来，差点被拽下去。
“你干嘛？松手！”他很快站稳。
虽然贺烬很想抓住江泊衍，但他使不上什么力气，很容易就被推开了。
“别走！你别走。”贺烬哼个不停。
江泊衍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他扔回屋睡觉。
“起来。”
“我……起不来。”贺烬伸出手，“阿衍，你抱我吧！”
“……”江泊衍很久没见过这样的贺烬，醉了竟然撒起娇来，他冷漠地说：“不抱。”
“为什么不抱我！”贺烬委屈起来，他的衬衫变得皱巴巴，一点都不像人前那个完美的贺总。
面对这样的贺烬，江泊衍感到陌生，但也有些熟悉。以前的贺烬是会撒娇的，江泊衍给他糖吃，他会可怜巴巴地祈求说：“只给我一个人好不好，不要给贺然。”想到贺然，江泊衍又有些心情不畅，他不耐烦起来，生硬地说：“抱不动。”
“骗人！以前就抱得动。”
那是很久以前了。
江泊衍耐不住贺烬的软磨硬泡，最终朝贺烬伸出了手，“快点，不然你自己睡沙发吧！”
贺烬被扛了起来，江泊衍用同样粗暴的方式把他扔到了床上。他转身要离开，结果贺烬突然站起来，缠着江泊衍不让人走。
江泊衍心想，刚才他说站不起来果然是骗人的。
贺烬像没有骨头一样倒在他怀里，江泊衍思维跟着迟钝起来，他闻到了omega香甜的信息素，腺体近在眼前，引诱着他咬上去。
“贺烬，你在干什么？”
贺烬突然亲了下他的脸，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嘴唇碰上去后很快分开，他像只小狗一样，在江泊衍的肩膀蹭来蹭去。“好香啊。”
江泊衍的眼神愈发幽暗，“勾引我？”
贺烬被推了出去，他摇了摇头，可怜兮兮地说：“阿衍，我怎么看不清你……”
小鱼在江泊衍脚边一直叫，江泊衍让贺烬躺下，贺烬不听话，他就很凶地说：“不许动。”
贺烬用被子蒙住了头。
江泊衍不再管他，去给小鱼添了点猫粮。
“真能吃。”
缅因猫个子很大，得到食物后，竟然亲昵地蹭了蹭江泊衍的腿，跟那些小猫一样黏人。
第9章 落定
贺烬做了很长的一个梦，梦里他回到了小时候的福利院，他的外公还在世，周围许多玩伴。
贺烬的亲生母亲乔瑾在他出生后不久就因为难产离世，所以即便他长大后看了很多关于乔瑾的照片，他对自己的母亲依旧没什么印象。在贺烬的记忆里，他只有外公和秦思颖两个亲人。
贺烬的外公是福利院的老人，在那里教了几十年的书，说是教书，其实什么活都干，毕竟没有什么明确的分工。福利院地方很大，只是没完全建成，除了住的地方只有一栋两层楼的学校，学校后面有大片的空地，刚开始长了许多杂草，后来被改成了菜园。
那时秦思颖也还没被领养，几个懂事早的小孩儿喜欢跟着贺烬的外公去地里帮忙。贺烬是里面年纪最大的，夏天的时候，他站在菜园入口，就会有七八个孩子自觉在他面前排好队。
贺烬挨个给弟弟妹妹们喷驱蚊水。
秦思颖很招蚊子喜欢，贺烬会额外多给她喷一点，然后会收获一句软糯糯的道谢，“谢谢哥哥！”她年纪太小，帮不上什么忙，贺烬就打发她拔草。小姑娘却很认真，有时候拔的太用力，一屁股蹲在地上，她还会自己哄自己，“不哭不哭，颖颖不疼。”
大人们总被她逗笑。
贺烬被接回贺家后，很少有回福利院的机会。两年间他只回去了五次，第二次是得知秦思颖被领养，最后一次是他外公去世。
在福利院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像老旧残缺的拼图，再也拼凑不齐。
他连做梦都没办法随心所欲，大抵潜意识里都知道自己是不幸的，梦着梦着温馨的画面突然破碎。画面一转，贺烬来到悬崖边，身后一群人逼他跳下去。
他们朝自己喊：“野种！”
“你怎么不去死！”
……
贺烬突然惊醒，不愿意再梦下去。
天已经完全亮了，窗帘没拉，光线刺眼。贺烬重新闭上眼睛，感觉有些头疼，他揉了揉太阳穴，两分钟后才坐起来看时间。
差不多七点半了。
贺烬总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失眠，昨晚倒是因为喝醉早早睡下，可惜做了太久的梦，醒来疲惫感丝毫没减。他打起精神，照常起床去上班，拿了换的衣服打算去外面浴室洗个澡，刚走出去就看到了江泊衍。
他怎么在这儿？
贺烬努力回想昨晚，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自己喝了许多酒，头晕目眩，脑子里最后一帧画面是在他眼前乱晃的江泊衍。
难不成是江泊衍把自己带回来的？
贺烬想起了一些零碎片段，但是觉得不太真实，江泊衍怎么可能对自己百依百顺，应该是在做梦吧。
其实很久以前，江泊衍曾对贺烬敞开过怀抱，他是alpha，处在社会顶端。强者大都会对弱者产生同情的心理，江泊衍也是一样。有一次他偶然看到贺烬在哭，立马手忙脚乱，慌忙地问贺烬怎么了。贺烬刚开始没吭声，江泊衍就在旁边耐心地等着他。贺烬好不容易开口了，声音又小到可怜，他说：“我外公去世了，我没有亲人了。”
十四岁的江泊衍把贺烬抱进怀里，信誓旦旦地承诺道：“以后我做你的亲人！”
转眼十年过去，只有贺烬还记得这些，他早就明白，小时候的话当不得真。
自己现在连江泊衍的朋友都算不上，怎么敢奢想江泊衍抱自己。昨晚那些真实发生的事情被贺烬当成了梦，毕竟他在江泊衍面前毫无底气可言。
“早。”贺烬鼓起勇气和江泊衍打招呼。
江泊衍点了下头，贺烬站在他两米开外，突然喊了一声，“江泊衍。”
江泊衍停住并且转回身，眼神里是询问的意思。
“昨天……那个女孩儿是和我一起在福利院长大的妹妹。”
“哦，所以呢？”
“她和贺家没有任何关系，也没人知道她的存在，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别人我身边有这样一个人？”
“我很闲吗？随便来一个omega都值得我到处宣传？”江泊衍又变回了那个不近人情的模样。刚刚起床的他尚未打理自己，头发蓬松而柔软，随意地散在额前，有几缕发丝不受拘束，不听话地翘起。他刚洗过脸，睫毛还湿着，因此显得更黑了，很好地勾勒出他的眼睛，像是加深了他的冷漠。
简单的短袖短裤使江泊衍看着很有年轻感，好似一个不得不早起上课的大学生。
只不过贺烬从他的眼神中感受到了压迫感，这样极具侵略性的眼神是以前不会有的。
贺烬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又惹到了这人，但至少江泊衍答应了自己，他放下心来，真诚地说：“谢谢。”
江泊衍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随后两人各自去上班，尽管顺路也是开两辆车。
因为婚期越来越近，江泊衍干脆住了过来，但是是不定期的，可能是为了装个样子给外人看。一周就七天，他隔三岔五地来。
某天，江泊衍终于带来了新的离婚协议，一式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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