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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烬主动挂了电话。
他该出门了，走前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小鱼。
江泊衍把车速加到了八十码，是这个路段的最高限速。他想快点到地方，就算查下去没有意义，他也要弄清楚那天的真相。
江泊衍自己都不知道这股劲头是拿来的，身体里好像有一把火，快把他烧化了。
贺烬很快到了医院，他带着口罩，钟映年没在意，很多omega都比较注重隐私，怕被别人看到。
钟映年随意看了一眼，只觉得露出的那双眼睛有些熟悉。
“医生，我想要切除腺体。”
钟映年愣了下，他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现在的医学技术很发达，洗掉标记很容易，也不会有后遗症，你是不是弄错了……”
贺烬默默听着，医生的善意让他感觉到一丝温暖，只是他身不由己。
“我没弄错，我要切除腺体。”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钟映年难得心软，他见过很多要洗去标记的omega，但却是第一次遇到贺烬这样坚持要切除腺体的。
“我是个omega，抑制剂失效了。”
钟映年听出了他的绝望。
“你被契合度很高的alpha标记了吗？”钟映年脱口而出。
贺烬警觉地抬起头，他现在对契合度这三个字十分敏感。
“抱歉，我擅自猜测了抑制剂失效的原因。”
贺烬重新放松下来，他说：“您很厉害，一下就猜对了。”
面对这样的夸奖，钟映年不觉得高兴，他叹了口气，“你和那位alpha是什么样的关系？也许让他帮你做个临时标记会是更好的选择，你应该知道吧，切除腺体会有很多后遗症，难以预测。”
“我们结婚了。”贺烬换了口气，继续说：“但是很快就要离婚了。”
“有后遗症也没关系，并不致命，不是吗？”
钟映年明白过来他做足了准备，不再劝贺烬。
“好吧，希望你不会后悔。”钟映年开了一些检查单，然后问贺烬，“一个小时后出结果，没问题的话就可以手术了，你什么时候方便手术？”
“谢谢，就今天吧。”
第30章 转折
夏天还没过去，外面突然又下起了大雨，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噪音很大。
贺烬的心情已经变得和雨水一样潮湿了。
他独自坐在那里，手指上还带着戒指，江泊衍也是一样。这戒指是给外人看的，戴着戴着却成了习惯。
贺烬捏着小小的金属环，独自等待检查报告。
虽然假装beta是他有意为之，但贺烬确实是一直想成为beta的。他讨厌omega生来就背负的命运，那任何一个alpha都有能力改变、唯独自己无法掌控的命运。
Omega的生育能力一直被认为是种恩赐，无数beta想要拥有，可omega们为此付出的代价却被忽略了，没有人能感同身受。
Beta被认为是最无用的性别，可贺烬十分羡慕他们的平庸。不知多久以前，他就有这个想法了。他知道抑制剂迟早会失效，也早就想到了会有这样一天。原本的计划里，抑制剂完全失效的时候就该去切除腺体，可这一天提前得太多了，和想象的不一样，贺烬没办法做到不紧张，只能一遍遍地转着戒指，一遍遍地看时间。
江泊衍曾经给过他一点不用走到如此地步的希望，只可惜是错觉，但没关系，切除腺体是为了自己好，以后就不用经历发情期了，运气好的话，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贺烬在心里给自己鼓气。
不知不觉到了时间，贺烬起身，他要去拿检查报告了。
钟映年不经意看到检查单上的名字——贺烬。贺烬？他的呼吸慌乱了，想到那双熟悉的眼睛，几乎是瞬间拿起了手机，动作太快差点把笔筒都打翻，虽然里面只剩一支笔了。
电话打不通，江泊衍的电话打不通。
贺烬拿着一沓报告回去，恰好和钟映年打了个照面。
他的口罩已经取下了，在这样的天气，戴着着实闷热。医院人来来往往，玻璃门开了又关，中央空调吹出的冷风都跑了出去，更闷了。不少人已经离开，贺烬想着自己应该不会被认出来，可他不知道自己那张出众的脸很惹人注意，还好有那枚戒指在。
钟映年压着心头千万个问题，一张张地看检查报告。
专业精神让他忘记了别的，一个个比对数值，到了最后一张，钟映年的表情变得奇怪起来。
贺烬先拿的验血报告，被压在了最下面。他被钟映年的目光上下打量，不自觉紧张起来。
“有什么问题吗？”
“你怀孕了。”钟映年肯定地说。
他的话像是晴天劈了一道惊雷，快到无法捕捉。
贺烬跟没听到一样，他知道要来医院做检查，特意没吃饭，本来就低血糖，到现在脸色更白了。
“我怀孕了？”
他想放弃生育能力的时候，突然有人说他怀孕了。
钟映年看贺烬好像难以接受的样子，他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了。本以为江泊衍突然结婚是找到了真爱，现在看来不是那么回事。贺烬想要摘除腺体已经很让人吃惊了，江泊衍还联系不上，所以现在发现贺烬怀孕倒算个好消息，至少腺体暂时摘不了了。
除非贺烬现在就要打掉这个孩子。
“嗯……先去做个检查吧。”
贺烬沉默地跟着钟映年走，他六神无主，而医生身上一向有让人信服的能力。这次结果倒是很快出来了，钟映年给贺烬看报告单。
“三个月了，已经成形了。你想摘除腺体，要么等孩子生下来，要么…把他打掉。”钟映年把报告还给了他。
贺烬紧紧捏着那沓纸，“我再想想吧。”他像失了魂一样走在医院的走廊上，到了尽头才发现那边是锁上了的楼梯口，只好转身，最后坐回了角落里的蓝色座椅上。
周围的人都走了，地上沾着雨水的鞋印也不见了。保洁打扫得很干净。
贺烬正对着一扇窗户，看着好像是对着外面的天空发呆，其实他是在一遍一遍地想很多事情。比如，贺烬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母亲，他发觉自己好像落到了和母亲一样的境地。再比如，江泊衍给的那盒避孕药以及自己信誓旦旦的话——我不会给不爱自己的人生孩子。
检查报告被捏成了一团，然后又被展开，贺烬看了又看，像批改作业的老师一样，试图从中找到错误。
唯独那张印有胎儿图像的报告单十分平整，被放在旁边的座椅上。
贺烬不敢看。
雨已经停了，他思绪万千坐在那里，完全融入了医院的氛围。这样的人在医院很常见。可贺烬既不哭也不闹，好像只是在等天黑，可是时间还很早。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下定决心，决定先离开这里。
刚走出医院贺烬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他停在门口，声音有气无力，像是哑了。“喂？”
“您好，请问您是江泊衍先生的爱人吗？”
贺烬没回答，他问：“有事吗？”
“江先生出了车祸，现在在xx医院，麻烦您来一趟。”
车祸？贺烬重新绷紧神经，他忘了自己的处境，慌忙地问：“他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您不用担心，江先生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头部受到了撞击，目前还在昏迷。”
江泊衍在的医院和贺烬来的医院分别处在这座城市的南北端，直线路程三十公里，贺烬打车过去，用了一个小时才到地方。
敲响病房门前，贺烬有些迷茫地站在那里，这一天发生太多事了，他有些接受不了。
门似乎感应到外面有人一样，不到五秒就打开了。
江泊衍的头上缠了一圈纱布，其他地方好像没受什么伤，他看着依旧精神劲儿十足，反倒是贺烬更像需要被照顾的病人。
“你怎么来了？”
贺烬张了张嘴，只说：“你没事就好。”
“嗯，没什么事。”江泊衍只觉得头痛，还有就是这个造型很滑稽。
贺烬终于想起来问他，“车祸是怎么回事？”
给贺烬打电话的alpha警察走过来，“后面的车主酒驾，和江先生无关。”温酒把江泊衍的证件还了回去，交到了贺烬手里，他还多看了两眼贺烬，体贴地说：“你先找个地方坐吧，很快就好。”
“你总算醒了，来吧，做笔录。”温酒转头对江泊衍说。
江泊衍跟了过去。
第31章 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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