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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烬指尖动了下，他握上杯子，轻声说：“可以，但是一把伞的人情，换不了什么。”
“你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不论我有多过分，你都不会说这么绝情的话。”
因为以前我爱你，但是现在不想再爱了。
贺烬垂眸，依旧是不温不火的态度。“你不了解我，现在的我才是真实的。”
江泊衍的嗓子有些喑哑，他还烧着，脑子却清醒。“我们会重新认识。”
他果真走了，对着贺烬慢慢往后退。
“我为你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你要是想还我，不如答应我一个小条件吧，我想好再告诉你，如果你觉得过分，可以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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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交心
江泊衍离开后，包括贺烬在内的镇上人有几天没见到他。第二天的时候就有邻居问贺烬，“小贺，怎么不见你家小江啊？”
贺烬不动声色，“他工作忙，没时间。”
在众人眼中，这对儿身份不凡的小夫妻来这穷乡僻壤的唯一理由是乡下空气好，适合养胎。
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真实情况，贺烬觉得不必要和陌生人解释。他从兜里拿出嗡嗡作响的手机，盯着备注看了几秒才接。旁边大婶也看见了那个“江”字，“电话这不就来了？刚结婚就是黏糊，就算没时间也想方设法陪着你！”
她把贺烬说得分了神，江泊衍在那边喊了好几声都没人理他。
“阿烬。”
“阿烬？阿烬你在听吗？”
贺烬后知后觉，“嗯？我在，你说。”
“这几天你有没有想我？”
“没有。”他毫不犹豫。
“可我好想你啊！”
“你可以不想。”
江泊衍好像是笑了下，贺烬听到后莫名觉得慌乱，他的本意绝非如此。
“这就是你本来的样子吗？”
他应该是玫瑰，以前展露花朵，现在只给江泊衍触到尖刺。
莫名其妙。贺烬皱了皱眉，他走出超市，“你说过不会打扰我，没事就挂了。”
“欸，别，我这几天都在输液，所以没去找你。”
贺烬对他的解释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如果江泊衍再说这些有的没的，他会直接挂断电话。
江泊衍没听到回应，好像也知道对方耐心所剩无几，他又说：“妈一直打电话问我们的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阿烬，你觉得我该怎么说？”
这无疑是个难题，对江泊衍是，对贺烬也是。
“随你。”
“她不信你的那套说辞，我也不想她相信。刚才她又打来，我就直接告诉她了，我说我做错事，让你失望了。”
贺烬不知道江泊衍究竟想说什么，他怎么和程雪漫解释是他的事情，不需要告诉自己。
“你怎么和阿姨说都和我无关。”
“你又叫她阿姨，那天你这样叫她，她伤心到现在。她让我告诉你，就算我们真的离婚了，你也是她儿子，只要你愿意。”
贺烬忍着眼眶的热意低声说：“我很抱歉。”他没办法再坦然接受江泊衍家人的爱了，只能一遍一遍地说对不起。程雪漫可能是听烦了，很快就不再打来。
“她想见你，我能不能带她去看你？”
“不行，我暂时…不能见她。”
江泊衍知道贺烬是因为孩子的事情才拒绝，他叹了口气，“阿烬，我想把你怀孕的事情告诉爸妈。”
贺烬眼睛微微睁大，他还没做好准备。
不行，绝对不行。
“就算你告诉他们，也改变不了我们会离婚的事实，你不签离婚协议，那我们迟早法庭见。”
江泊衍怎么都没想到贺烬会这样说，他没注意到输液瓶里的液体几乎见底了。
“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告诉他们，就算他们知道你怀孕了，也不会劝你原谅我，你不用有任何顾虑。”
贺烬稳下心神，“哦，是吗？那告诉他们有什么意义？”他已经让程雪漫失望了，怎么还有脸见他们。
与此同时，护士回来了，她看到江泊衍手背上的输液管里面有血，立刻意识到血回流了。她急匆匆跑来，慌忙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江泊衍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背，血只回流了一点，“没事。”护士帮他拔了针重新扎，那点刺痛跟被蚂蚁咬了一样，他毫不在乎。
贺烬沉默着等待回答。
江泊衍曾在贺远山那里探过口风，贺远山以为贺烬是去度假了。那时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仔细一想，突然有些明白了。
贺烬拒绝的不只是自己一个人。他孤身来到这乡镇，怀孕的事情瞒着几位长辈，瞒着所有人，到现在都不愿意坦白。
就像是打算和他们彻底划清界限。
“你不能永远不回来，你需要亲人、朋友，我们的宝宝需要爷爷奶奶、外公、伯伯……他有很多亲人，除了你还会有很多人喜欢他，爱他。”
“呵，是吗？我这种私生子生出的孩子会被人喜欢吗？父亲不喜欢我，难道会喜欢我的孩子？”
江泊衍没想到自己揭开的是贺烬的伤疤，他感到了对方的痛。“那爸妈呢！他们是真心喜欢你，也会真心喜欢我们的孩子。”
“我知道，叔叔阿姨会喜欢他，但等你建立新的家庭，有了新的…爱人，宝宝会成为影响你们家庭幸福的私生子。叔叔阿姨也会因为我两头为难，算了吧，我不想这样。”
“贺烬！我不会和别人结婚！我只要你！”他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猛地站了起来。“你刚才说的都不成立，我喜欢你，爸妈也会一直喜欢你。永远都不会有别人。”
已经说到这种地步，贺烬难得敞开心扉，“江泊衍，你先听我说。小时候我总想父亲能喜欢我，但是很难，只有考第一名才会被他夸奖。后来遇到你，我又想你喜欢我，虽然我们之间发生了很多误会，但我还是会一遍一遍地向你解释。”
“你的家人很善良，我相信就算不是因为你，他们也会一直对我好。可是我很累，不想再争了，那些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不想要了。”
电话被悄无声息地挂断，江泊衍愣愣地站在那里，他抹了把脸，抹去泪，然后把重新扎好的输液针拔了。
小护士因为自己的失误对他格外关注，看他这样，连忙说：“你干嘛呀！”
江泊衍留下句“没事”就走了，他长腿一迈，很快消失在医院。
贺烬也回了家，晚上睡觉的时候，小鱼照例跳了上来，在他旁边蹭来蹭去。
和以前上床就直接闭眼睛睡觉不同，这次贺烬把手放在小鱼身上，轻轻摸了摸。小鱼喵喵叫着蹭他，贺烬突然泪流满面，在这个十几平米的小房间里，他哭得浑身颤抖。
手机被静音了，扣放在床头柜，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江泊衍及时拦住了来锁门的秦思颖，“你哥哥睡了吗？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给他？”
秦思颖看到了他手背上鼓起的包，有些不忍心拒绝，她沉默地接过了。
她回去轻轻敲了敲贺烬的房门，没人应，就把那张折起来的纸片压在了茶几上，用玻璃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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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情书
贺烬起晚了，他不知道江泊衍是以怎样忐忑的心情熬到现在。
压在玻璃杯下的那张纸还是被秦思颖重新拿了出来，递到了贺烬手里。“哥哥，昨天晚上江泊衍又来了，还让我把这个给你。”贺烬接过，没立即打开。他奇怪秦思颖的态度，记忆中秦思颖一直都是姓江的姓江的叫，提到江泊衍就气鼓鼓的，这次好像有些不一样。
秦思颖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
“他生病还没好吗？”她又说，“我看到他手背上青了一块。应该没事吧？”
贺烬想起在电话里听到的声音，他猜到了大概，但没解释，只说：“没事，不用担心。”
秦思颖感觉到他的失神，赶忙说：“哥哥，你是不是不开心了？我错了，我以后不帮他了……”贺烬摸了下她的脑袋，“没有，你关心他哪里有错？哥哥也没有不开心，我知道我们家颖颖一直都这么善良。”
秦思颖被夸后表情呆呆的，她变得有些矛盾了，因为江泊衍一直在改变，他变得有礼貌、宽容，连自己无缘无故发脾气都不会计较。
是的，她在反思自己的无理取闹。重要的是，秦思颖也能感到贺烬态度的转变，他不像以前那么抗拒江泊衍，那么避之不及了。
贺烬重新回了房间，他慢慢打开那张纸。印象里江泊衍的字和他本人一样潇洒，这次却很不一样，一笔一划都无比认真，贺烬摸到了纸张背面的凸起，可以想象江泊衍写的时候有多用力。他一字一字地看，看到最后，忍不住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泪已经被憋了回去，只是眼睛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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