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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戴假睫毛,自身的睫毛已经够长了,上下睫毛向不同的方向打开,把一对杏眼衬得大而媚。黑亮的眼睛里聚起那么几颗圆润透明的泪水滚下来,像扇贝吐了珠。

    鹤连祠看着一怔。

    “你让我等很久了。”唐朝压着嗓子,少年气没了,喑哑的中性声音。

    “上次我就没有等到你,哥哥总是让我等。”他说。

    鹤连祠从唐朝那滴眼泪带来的震撼中回神,手搭上他裹在墨绿色布料下的细腰,自然而然地低头认错。

    “这回不让你等了,宝贝。”

    唐朝就垂眼,难过又有些开心地笑一笑。

    再看林学安,他拉着鹤连祠袖口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

    “不好意思。”鹤连祠对面前的林学安道:“我今天有事,下次吧。提前给我发消息。”

    林学安一只手背到身后,缓缓收紧了。悄摸声围观的人变多,大部分视线集中在唐朝身上,他天生就有吸引人目光的能力。

    无声的,林学安几不可察地张开嘴,深深、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他抬头,先前摆在眉宇间的沮丧已经没了,和往常一样阳光地笑起来。挠了挠头发,不好意思地说:“是我不对,忘记和鹤神说了,直接跑过来。”

    “那……”他期待地看着鹤连祠:“之后我可以给你发信息吗?”

    鹤连祠刚准备点头,旁边的唐朝伸手贴上他的脸侧,插话到:“哥哥,这个小帅哥是谁啊?”

    林学安的笑容一僵,鹤连祠顿了顿。

    林学安从头到尾就不打算问鹤连祠唐朝是谁,他们是什么关系。

    因为他知道。

    别的人认不出来,可他在日日夜夜对着论坛里的那两张照片翻看了无数遍。鹤连祠和郑青,鹤连祠和唐朝,只要是站在鹤连祠身边的人他从头到脚,连一根头发丝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上次问过了,在食堂,鹤连祠说他单身。

    那林学安就当做鹤连祠单身——或者,不单身也没关系。可现在唐朝又站到了鹤连祠身边,他们可能还并肩上了一堂他错过的课,他避免去问唐朝的身份,就是为了躲开炫耀。

    可唐朝主动挑起了这个话题,接下来互相介绍是顺理成章,他凭什么这么有信心?他和鹤连祠的关系有了什么新的进展?

    林学安不自知地收紧手掌,微长的指甲抵在了手腕缠着的曾经属于鹤连祠的串珠上。

    他盯着鹤连祠。

    鹤连祠扫了一眼唐朝,没多余情绪的眼神,说:“隔壁系的同学。”

    “嗯嗯。”唐朝点头,微笑着看向林学安:“同学你好,我是鹤连祠的……”

    他故意停顿,回身伏在鹤连祠的胸膛,两只手攀在鹤连祠肩上。这个角度,唐朝故意一蹭,他胸前柔软的布料就泛起褶皱,多了空隙。V领上下,天鹅似的颈,两片瘦削的锁骨,白皙的胸膛连同若隐若现的两点连成一汪好风光,坦荡荡地呈现在鹤连祠眼皮底下,引诱他来看。

    唐朝踮起脚尖,林学安的角度看来,他像是吻了一下鹤连祠的耳朵。实际上,好胜心强劲的美人正在贴耳呢喃。

    “哥哥,我好喜欢你。你知道的,我今天随你怎么样。”

    包括磨蹭在教室门口就是不走的吃瓜群众,所有人等着鹤连祠续上答案。

    耳边的热气消散,鹤连祠抬眼,眼底春光灿烂的景色消失,看见林学安略显苍白的脸。

    他沉沉地笑了两声,胸膛贴着唐朝起伏,一只胳膊揽上对方的腰。开出的条件不错,他就着这个姿势捏住唐朝的下巴,轻轻抬起他的脸。

    “我的。”鹤连祠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够在场的所有人听到。他仿佛很爱惜地用眼神摩挲唐朝的脸,缓慢地说:“是我的女人。”

    因为语速慢,爱欲的味道减了,莫名透出珍重来。

    围观群众里传来低低的抽气声。

    唐朝在他专注的目光下,竟也恍惚了一瞬。

    但下一刻,鹤连祠已经抬手拍了拍他的脸蛋,把他从身上拨下来,换成了牵手。

    唐朝心里诡异地泛空,因此他朝林学安露出灿烂的一个笑容。

    对方看似镇定的眼睛里翻滚着剧烈的不甘和嫉妒,“我赢了”“我比他好、我好多了”这个认知让唐朝的大脑神经微微颤抖,兴奋感很快填满了心脏,驱逐了前一刻那奇怪的空荡感。

    鹤连祠仿佛没看到两个人之间的暗潮涌动,和林学安告别。

    林学安望着鹤连祠,小声说了再见。

    驻足的人流也满意地散去,只有站在林学安后面的人无意间一转眼,发出了一声惊呼。

    鲜血沿着手指淌进指缝,藏在掌心里。唐朝朝他笑的时候林学安抵着串珠的手指太过用力,手指一滑掀起了小半指甲盖,整根指头已经血红。

    林学安面无表情地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缓缓咬紧了牙关。

    同一家酒店。

    鹤连祠和唐朝在附近吃了晚饭,接着坐到了酒店的床上。

    上一回,唐朝不相信鹤连祠会去而不回,他攥着两张房卡等到天黑,被鹤连祠挂了三个电话,终于认清事实。

    鹤连祠没有为他着迷,理智不动如山。

    当时汹涌而至的挫败感几乎把唐朝淹没,他花了好几天才消解了这种愤怒,并情绪上头又一次穿了女装来找鹤连祠。

    他第一眼就知道,这种打扮在鹤连祠的审美点上。

    今天本应该是他的主场,但在林学安面前,鹤连祠一句“我的女人”配合了唐朝。为了这种人前更亲昵的称谓,他在这场拉锯战中主动退了一步。

    所以他不知道今天该怎么办了。

    鹤连祠并不着急,他坐在床沿回了微信上的几条消息,一抬眼发现唐朝脸上有着罕见的犹豫。心领神会地挑眉,心中提起恶劣的趣味。

    从第一次电影院吃瘪,他一直觉得唐朝很有意思。

    关了手机扔到一边,鹤连祠拉起了唐朝,推着人朝浴室的方向走。

    “一起洗个澡。”

    唐朝的身体在掌下紧绷起来。

    但他仍然被推了进去。

    半个小时后,浴室的玻璃门骤然拉开,汹涌而出的水蒸气雾一样涌出。穿着浴衣的唐朝从里面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被地毯一绊,跪倒下来,沾着水汽的脚趾搭在花纹繁复的毯面上。

    鹤连祠只围着浴巾,左侧胸肌上有一道挠痕,走到唐朝身后。

    他垂眼看着唐朝头顶上小小的发旋,慢条斯理地说。

    “小朝,你不喜欢我碰你。”

    鹤连祠问:“是只有我,还是所有人?”

    唐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脚趾抗拒性地蜷缩。鹤连祠将一切尽收眼底,他慢慢笑了一下,下了结论。

    “看来是所有人。”

    唐朝闭了闭眼睛。

    他挺自恋的,一直都是。而自恋这个词在生活中很普遍,没人会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唐朝的父母是搞学术的,怀揣一种莫名的清高,对国内的学术风气失望透顶。很早就去了国外,在美国一所大学任教。

    他们问过唐朝的意愿,但唐朝英语不好,也讨厌美国,没有顺父母的意思直接移居国外。

    发现自恋还有一个心理上的学术名词,可以构成一种心理疾病的时候,是有一次父母回来看望他。

    那是时隔很久,他们和已经长大的唐朝共处前所未有的、很长的一段时间,有一天母亲忽然严肃地把盯着镜子的唐朝叫过来,递给他一张名片,让他去见一见医生。

    名片的地址是一家名气很大的心理诊所。

    唐朝对自己的状况多多少少有一些察觉,去咨询后得到专业结论,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他有自恋症,沉迷自己的脸,乃至身体。来自他人的赞美和爱慕让他兴奋,有多时候他为了获得这些,会主动去引诱他人。

    但几乎所有时候,他对自己所引诱的人是看不上的,他不会被别人碰,也毫无一丝渴求。他只需要他们求而不得的眼神。

    鹤连祠是个例外。

    大概是因为他太难搞定,唐朝第一次对人生出“我很想要”的心情——当然,仅仅是一种心理上的愿望,为了满足自己的病症。

    即使鹤连祠在外条件接近完美,以唐朝挑剔的眼光也没有可指摘的地方,甚至偶尔也会产生性吸引力。

    但真正被主动碰触,唐朝仍然完全生不起旖旎的心思。

    他的神经在发烫,操控他的身体,让他打从心眼里觉得。

    鹤连祠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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