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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染静静地看着他,指尖一顿一顿地戳在合同上。
不多时,男人便不安地从怀里拿出手机:“麻烦您稍等片刻,这件事我需要核实一下。”
殷染双手交叠,忽然抬头对着右前方出声道:“还躲在后面偷听,你送来搪塞我的人可是招架不住了。”
刚准备离开打电话的人听见这句话,立刻折了回来,刚想说些什么,包厢内的暗门就被人推开了。
男人西装革履,眉眼与司夜有七八分相似——看上去就不是善茬。
殷染没打算把时间过多地浪费在这里,开门见山地准备谈合同。
“司夜怎么没来?”
“我们双方谈合作,和他有什么关系?”
听到这,男人干脆冷下脸来:“如果不是殷老爷子说你和司夜有交情,你今天都不可能见到我。”
“话别说得太满。”殷染摊开合同,“刚才我说的话,我再重复一遍,这块地曾是个坟场。要是这个消息传出去,你还想卖这个价,就不可能了。”
男人旋即摇头道:“这种重要的信息是不可能在调研中被遗漏的,信口胡诌总要有个限度。”
“或许它现在不是,可若是我拿着这份空合同走出这扇门,那它很快就是了。”
殷染的眼底闪过一道暗色的光芒,像黑夜里蹿过的一道阴影,充满着未知的危险。
男人很快明白了殷染的意思。
消极流言往往比正面信息传播得快,众口铄金,三人成虎。届时不管事实如何,早已有一部分人先入为主。
男人冷笑一声:“你这么做,就不怕等你把这块地买回去,我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
“我只负责签合同,至于能不能保住项目,跟我有什么关系?司总若是觉得值得,大可放开手脚。”
见殷染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男人略带威胁地说道:“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你父亲?”
“怕,很怕。”殷染有些不耐烦地把合同推到他面前,“所以司总,合同可以签了吗?”
男人把合同丢给旁边的下属,在他确认后取回,抽出西装口袋里的钢笔,流畅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目视殷染离开,陷入沉思。
他只在八卦中听过这个人,原以为就是个废物架子,却不承想这么难缠。表面上,殷染做事不瞻前也不顾后,实则却是算准了他的心思,料定他会念在其他生意还有合作的分上不会做出格的事。
他哂笑一声,把手边的合同甩给下属。
酒店楼下,管家借口买东西给殷老爷子打了通电话。
听闻殷染没通过司夜,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拿下了合约,老爷子有点震惊。
他沉思片刻,只交代管家继续盯着殷染,就挂了电话。
管家刚回到车上,一直闭目养神的殷染忽然睁开眼,瞥了一眼被丢在副驾上的合同:“该汇报的也汇报完了,该兑现你的承诺了,那个和津行止车祸有关的司机在哪?”
·
如愿见到那个人之后,殷染却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回医院的路很长,他每前行一米都似乎离“审判”更近一步。
走进病房前,殷染将西装外套脱下,维持了一天的强势气场也从他身上散去。
病床上,津行止已经重新打好了石膏,正用另一只手在纸上画着什么。见到殷染回来,便连纸带笔地放进床头柜前的抽屉里。
殷染把外套搭在门口的挂架上,小心翼翼地坐在床头。
直到手指被他捏得发白,他才从杂乱的思绪中揪出了一个线头,轻声道:“你后腰上,是不是有个时隐时现的印记?”
听完,津行止隐隐在心头叹了口气。
他以为殷染又没能将他原本想说的话说出口,便语气轻松地回复道:“你不说我都快忘了,说起来是挺神奇的,那印记只有在我体温上升到一定程度时才会偶尔出现。你总是闭眼,它又出现得随机,你才发现也不奇怪。”
殷染垂眸,看向津行止手臂上重打的石膏:“是了,它那么‘神奇’,难道不怪吗?”
津行止呆怔了一下。
这印记对他的生活从没有过什么影响,他也就不甚在意。经殷染一提醒,他才惊觉这印记似乎不同寻常。
他好像明白了殷染的意思,回应道:“你是说,它和你有关系。”
殷染的喉结费力地滚动了一下,他哑着嗓子说道:“这种印记,是我们族系的一种诅咒。一旦被种下,厄运不断。而每个个体对应的咒印都有细微差别,你身上的那个,与我有关。”
“诅咒……”津行止重复着,眉头紧皱。
“是。”殷染艰难地说着,不敢看津行止,“诅咒纠集厄运,你的父母,你的信息素,你曾经受的困苦孤独,都由此而来。”
津行止呼吸一滞,看着身体微颤的殷染,虚抬起手。
“我一直都无法恢复全部记忆,之前我们接触引发回忆的机制似乎也失效了。我不知道诅咒是怎么到你身上的,也完全想不起来怎么解开。甚至有可能,那印记就是我亲自种下的。”
殷染用力扣住手指,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手指掰断。
“对不起。”殷染咬紧牙关,“真的对不起。”
第92章 “你疯我病,天造地设。”
津行止目光板滞了片刻。
他知道能让殷染这么反常的事绝非小事,可他却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居然是这样。
想到殷染一直沉溺在这种痛苦中,一阵酸涩感顷刻间包围了津行止。
他脑中像是快速过了一场电影,将他过去二十几年来经历的所有喜怒哀乐、离合悲欢全都过了一遍。
他蓦地发出一阵苦笑,声音在凝滞的空气中划开一道缝隙。
津行止拉开被角,双腿搭在床边,深深地看向殷染:“殷染,抬头看我。”
那声音太过柔和,让殷染身形一颤。
津行止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崩溃,声音里甚至连一点怨恨的意味都听不出。
但殷染还是没抬头,说出真相已经耗尽了他的力气,最后他只干巴巴地又说了句“对不起”。
这次再说完,殷染忽然想起自己似乎说过“道歉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之类的话,现在听来,真是要多讽刺有多讽刺。
津行止叹了口气,只好从头解释。
“第一次发现这个印记,是我分化期结束后洗澡的时候。那个位置本来我是注意不到的,也是分化时灼热得太明显,我才刻意看了一眼。要是仔细溯源,这印记应该是和银铃一起出现的。所以,从时间上讲,我父母的车祸根本和你口中的‘诅咒’无关。”
殷染惊愕地抬起头,对上津行止仿佛蒙着一层灰蒙雾气的眸子。
“你说诅咒纠集厄运,但我不觉得。”
津行止浅笑着摸了摸殷染的发丝,继续道:“我很幸运,身边有小舟阳,有司夜,还有你。亲情、友情、爱情,每一样都得了个极致,甚至还有那么多偏爱我的粉丝,我哪里过得不如意?”
殷染眼底的血丝一瞬间被逼出,缠上他的瞳仁。
津行止用指尖抚了抚他眼角的痣:“对,我是受过点苦,而且看上去好像都和我奇怪的信息素有关。”
“但你真觉得,那和信息素有关吗?”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些,“就拿小舟阳的父母来说,如果当时我分化出了正常的信息素,难道他们就会因此对我好吗?”
殷染不说话,眼底的血色中浮上了一层浅浅的水光。
津行止的劝慰仍未停止:“即使是这样,你或许还会想,我的信息素还是让我遭受了很多人的不公平对待。但你有没有想过,信息素的等级绝大部分取决于基因,我出身于普通家庭,基本没可能分化成S级Alpha。
“若是没有这种信息素,我就不会被司夜发现,那天晚上就会病死街头,更不会进SA4,成了今天的津行止。”
津行止前倾身子,抵上殷染的额头:“阿染,信息素本身不是罪过,错的是那些戴着有色眼镜的人。”
他缓缓凑近,触上殷染温软的嘴唇。
“你什么都不欠我的,也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
感受着近在咫尺的气息,殷染一直紧绷的情绪终于山倾般崩塌。
他红着眼回吻住津行止,疯狂地将人扑倒在床上。
现在的他根本说不出一句话,只想疯狂地摄取津行止的气息,那能使他感到无比安心。
他不止一次地想象过当他说出口之后会发生什么,但每次都会因为太过心痛而被自己叫停。
津行止于他,像是捧在掌心的月光,动不得、收不得、放不得。他可以对所有事淡然处之,哪怕生死也可以一笑置之,可到头来却敌不过一个津行止会远离他的可能。
他半撑着的手牢牢地抓住津行止后颈旁的床单,一寸寸收紧,呼吸也随之愈发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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