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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去意识之前,他唯一能厘清的竟是伯爵的名。

    一道黑影于日光斜下的暗处微晃,看不清脸部,但隐约可见其嘴角是弯起的,像看了一场好戏般的心满意足。

    四周的空气鼓动了起来,那人唇色的笑逸去,风起风拂的间隙,那道暗影已然消失。

    另一道身影翩然而至。

    伯爵迎着风,抬手微略开发丝,见着昏倒在地的巩君延时,脚步骤顿,瞠大蓝紫瞳眸,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风吹散树上结的花朵,落开成瓣成一大片化雨地漫天飞舞着,伯爵脸色凝重地弯身抱起巩君延。

    蓝紫色的眼眸倒映着他紧闭着眼,汗泪涕交错的面容,俊颜冷凝,微颤的手在感受到他活跃迷人的脉动后,平止。

    「君延……是谁带你到这儿来的?」伯爵低问,不求回答。

    腾空抱起巩君延,伯爵的目光落至墓碑,眼波一柔,缱绻深情萦绕,却盛有更多的悲伤,『我会实现我的诺言的。』

    风不止,化雨依旧翩飞。

    『我会议一切中止的……可是……能不能……』伯爵惨笑一声,抱紧巩君延,将自己的脸颊置于他的摩挲。

    花瓣似泪,飘散于他与巩君延身上。

    『放心吧……安心吧……』伯爵残留哀伤的低语逸失于风中。

    他抱紧巩君延温热的身躯,即使他的体温烫红了他的皮肤也不放手,眸里蕴含无限柔情与复杂的纠葛,甚至可窥见一丝……恐惧。

    忽地,伯爵利目大亮,劲风成旋地往某处打去。

    『哎呀!』一声痛叫,原本隐息的身影因而现身。

    『奇特,你在这儿做什么?』伯爵讶异地看着那人。

    一名较伯爵年轻、黑发黑眸、面色苍白的男子摀着肩膀走向伯爵。

    『看戏。』奇特噙着微笑,坦承。『我还担心占不到一个好位置呢!』

    伯爵闻言,拧眉,四下张望,宁静的墓园开始有了风声以外的声音,那是窸窣的窃语。

    『滚。』伯爵压抑着怒气的命令一出,四周的声音立止。

    『奇特,你留下。』伯爵唤住同样欲离的奇特。

    『唉,菲瑞尔,我是中立而且无辜的呀!』奇特双手大摊,作投降状。

    『你不准是中立的。』伯爵斜看他一眼,意思十分明白。

    『为什么?』奇特垮下一张脸,『为什么我看戏也不行?』

    『我需要信任的人。』伯爵抱着巩君延好似他轻若鸿羽般,低眸深睇。

    『我不值得你信任。』奇特想笑,却扭曲成酸楚的表情,『当初若不是我,菲娜不会……』

    视线移往墓碑定住,奇特满心酸楚的落泪,他一生也不会忘却他曾经将他自己最爱的女人害死。

    但对于爱上巩君延这事,他无悔,唯一后悔的是他没有给君延选择的机会,在他有机会逃跑之前即将他的去路全数封罄,让他只能投入自己的怀抱。

    很卑鄙,可他别无选择。

    伯爵不想给召延选择的机会,只因他明白一旦君延深思过后,被丢下的,会是他。

    奇特没有答话,黑眸盯着伯爵怀里的巩君延,突然靠近也想试试亲他的感觉是什么,然而,他只感受到巩君延所散发出来,属于食物的美味。

    眼前一花,想起自己尚未用餐,为免引起不必要的争斗,奇特选择离巩君延有多远是多远。

    他皱起眉,不解地看着伯爵,不明白为何伯爵抱着如此美味的食物而坐怀不乱。

    『我不懂。』

    『嗯?』伯爵指尖轻滑过巩君延的脸庞,不知道奇特在问什么。

    『不懂你为什么会对他动心。』也不懂伯爵为何不会对前一世的那个人动心。

    『你也不需要懂。』伯爵叹息,因为他也不懂。『一句话,与我为友或是与我敌?』

    『这个……欸……当然是与你为友,我可不像其它人那样吃饱没事做,成天只想拉你下马呀……』奇特双手交抱胸前,吹着口哨。

    口哨的曲调是古老的家乡民谣,现今已失传。

    『感谢。』伯爵蓝紫色的眼眸光芒流转,看似水光,然而下一瞬却隐没不见。

    奇特笑了,笑停开怀,黑眸却满是伤怀,『别谢我,就当我是为了菲娜吧!』

    伯爵回以笑容,不语。

    第四章

    菲瑞尔。

    在我灰蒙的视界里,你是唯一的清晰。

    C.G

    轻声细语。

    乐声轻场,是美国的爵士乐,慵懒的提琴拨弄,也将人的意识带往更深一层,不愿醒

    然而即便多么想要持续地沉眠,意识终有清醒的一天。

    幽然黑眸扬起,呆呆楞楞地直视安静无息的空间,纳不进任何景物,耳朵先行接收到房外有人走动的声音,敞开的听觉直达楼下那喧闹的巨大声源,爵士乐的声音也是从那儿传上来的。

    巩君延眨动眼睑,渐渐地眼眸适应地能就着微弱的月光看清近在眼前的矮柜,上头有个台灯,于是他迟缓地抬起左手——因为右手压在枕头底下——吃力地拉下台灯的开启绳,晕黄的灯光透过给有精美图案的灯罩,使得晕柔的光彩成了五彩的柔和光芒。

    巩君延无心于欣赏这已臻艺术品的台灯,还赖在枕上的脑袋沉重,不太想离开,黑眸环衬可及视界内的景物——

    全然的陌生。

    陌生的环境引来的不再是倦懒,而是戒备,他支起上身,看清房内所有的事物。

    富丽堂皇,有历史的古董不是被赏玩而是当成家俱,保存良好,却非被锁在展示柜中的观览品。

    不知为何,巩君延有种被伯爵的气息包围的感觉,他仍然感到害怕,只是害怕之余又有种奇特的战栗。

    床尾距离约莫五公尺有道门扉,门内透出灯光,似乎是随着台灯的开启而跟着激活,可门前有个椅子,椅子抵在门扉,似是用来抵住门不让门合上,铺着柔软璧子,绣有手工精美图案的布料上百折叠整齐的衣物。

    巩君延赤脚踩在喀什米尔制的地毯上,感受到毛料抚弄着肌肤的软柔触感,再一次有感这个房间,乃至屋子的主人的品味之不凡。

    音乐声一直没有断过,巩君延因身子的颤抖才发现自己是光裸的,他一惊,下意识地回首看床,空无一人,而房内也只有他一人在。

    「呼……」他松口气,走向床尾透出灯光的房间。

    那是一间更衣室,里头宽敞,衣服乃至鞋子被分门别类的放置着,而用来抵门的椅子上头的衣服有张短笺,写着:

    希望你会喜欢。

    没有署名,字体简洁有力,巩君延莫名地觉得怀念,但他一笑置之。

    再没有什么莫名的感觉可以让巩君延觉得讶异了,只因近来有太多破坏他理智的事物出现,让他的承受力突然倍增。

    连鞋袜也配好了。

    巩君延依言拿起衣服要穿时才发现原来衣物下有一个鞋盒,从容一笑,巩君延穿上某人为他配好的晚装。

    一袭剪裁合宜的黑色燕尾服配上银白缎面的腰封(宽腰带),搭上同色的领结,足踏黑色皮鞋。

    身高比东方人高上一点,约莫一七九的巩君延穿上燕尾服后看起来更高了些。

    他调整打好的领结,走出更衣间,发现床旁矮柜上有个放有整发工具的托盘。

    「刚刚还没有的……」巩君延低喃,指尖抚过那擦得发亮的器具,叹息。

    他已经对这些突然出现的东西与诡异的情状开始习以为常,就算现在伯爵人出现在他面前,也许他还会对他微微一笑,道安。

    找到盥洗室,将头发与新生的胡渣作一番整理,才步出房间。

    那是一道长廊,虽有壁灯,仍显阴暗。

    声音是自尽头传来的,而更明亮的光亦隐约打在贴有美丽壁纸的墙上,长廊的墙上也挂有画,但不是人物肖像,而是一幅幅风景。

    巩君延漫步走着,像走过了全世界的风景一般,占据头脑的晕然渐去,走到那人声私语盛盛的场合才知楼下已人满为患。

    是宴会?巩君延对这种景象不陌生。

    盛装的男男女女,三三两两地交谈着,顶着托盘的服务生在其中穿梭,中间空出的舞池有人在跳舞,而他所听见的乐声是自彼端的乐团现场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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