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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每天的必修课。

    经过这些日子不间断的查询与蹲守,他一无所获,没有一家媒体报道了TP杰西的失踪或遇害事件。

    当然,这样的结果也在意料之中。江彧只是有些意外,到底动用什么样的手段,才能在这个信息磅礴发展的时代,让一个活人销声匿迹。

    而唯一能解答这个疑问的人仿佛人间蒸发,连早晨八点的送奶工都按不开门。

    作为邻居,江彧只能被迫签收。直到太阳落山,他也没能等到隔壁屋子的主人,只得赶在过期前喝掉。

    与此同时,他的工作也有了新的进展。

    一个威尼斯画派画家三天前在中央医院因脑中卒病逝,心电图刚停,他临终前的最后一幅画作《睡狮》就炒到了天价。据说连仿冒品都极其畅销。

    有不少客户向工厂表明想要收购《睡狮》赝品的意愿。

    不过,考虑到联邦近期对跨洋交易的打击力度很严,他们还是被上级通知要求小心行事。

    为了躲避审查,工厂特意进购了一台大型印章加工器,挡住了上锁的工作室。

    《睡狮》的主人翁是个白皮肤的富态女人,她趴在桌上静谧如睡姿。手边是一杯被老鼠碰翻的葡萄酒,女人嫣红的唇色像滴着淋漓的鲜血,墙纸覆了一层灼目的金箔。

    而血迹是喷射状的,或许是利器从女人的后背有心抽离,却无心将死状停留在了这一刻。

    这段时间,江彧一看到这幅画,就不可控制地回想起TP杰西。仿佛她就是画中安详的殉道者;而他,就是那只觊觎葡萄酒的老鼠,在水槽和食物残渣边徘徊的目击者。

    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做。

    就好像喉咙拟不出人类的语言。

    就好像嘴巴被鲜血封黏。

    -

    由于客单数量实在超出想象,江彧被塞了一小笔加班费后开始了连轴赶工。

    每天几乎一睁眼,就得面对这幅血腥的画作,施展笔触,将它描摹得惟妙惟肖。

    江彧不得不承认,理解与学习《睡狮》很大程度影响到了他的梦境,他的精神状态。

    他梦见夜路,梦见自己疑神疑鬼。

    梦见熟悉的道路总是凉飕飕的,天顶上的阴云厚得像要打雷。

    久而久之,江彧也养成了一个新习惯。

    他越发注重周围环境,也变得越发警惕。

    如果环境中出现任何不确定因素,江彧都会下意识避开。

    这或许是为他上一次失误做出的补偿,如果那天拒绝回头,尽可能摆脱保镖,也许现在还能心安理得地享受每一天。

    不过,他再也没在回家的路上见过裘世焕那台拉风的跑车,也没听说过TP杰西的消息了,就像石沉大海。当然,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充满了最开始的评价——离奇与巧合。

    一个人,一具尸体,消失得干干净净。

    可那恶魔般可怖的少年真的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吗?

    -

    答案是否定的。

    当江彧满头是血地从床上跳起来时,鼻血已经止住,胳膊复位,头部的伤势都做了精密的缝合处理,贴了一块方方正正的纱布。

    从大概面积来看,伤口不是很大,但当时的出血量骇人异常,兴许只要服用一段时间的消炎药,伤势就能慢慢转好。

    纱布边缘微微翘起,带有一点黏性。江彧疑惑地将那片纸撕下来,发现那是一个小蝴蝶的贴纸,它的主人看上去富有童心。

    江彧拉过枕头垫在背后,费力地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

    ——裘世焕忽然闯进他的房间,他很惊恐,差点掏出手机报案。

    可对方并不介意,甚至多次以语言刺激,就好像少年不只清楚自己是一个伪画艺术家,还知道一些隐藏的内幕。

    脚底板蹭过干燥的床单,移动到了冰冷的地板上。

    尽管头部的伤势得到了处理,江彧依旧不敢大幅度动作。久坐似乎牵拉到了某根神经,眼前有些眩晕,双腿力量不支。只得放缓速度,慢吞吞地爬下了床。

    这个房间留下了太多痕迹,有太多需要处理的东西。

    江彧扶着脑袋站了一会。等状况缓和一些,他戴上手套,快速收拾好地上的烟头和当天的床单,头也不回地扔进了焚化袋里。接着,他抬眼看向狼藉一地的客厅,无奈地叹了口气。

    江彧咬着牙趴跪下来,挥之不去的酸痛似乎在警告他,他现在只是一个可怜的伤患。但这位伤患别无选择,他只能往烟灰缸与地板喷洒一种没有贴标签的试剂,在出现蓝色反应后又擦上一层漂白粉。

    当确认没有别的痕迹遗漏,他立刻将焚化袋扎好口,带上三楼的焚化炉。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江彧重新返回房间。他揉着酸胀的眼睛,一路走到洗手间,近距离观察着脸上的变化。

    江彧看到镜中一脸憔悴的自己,又看到洗手池里没洗的雨衣与运动服。这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东西?他又有些想不起来了。

    该死的酒精,甜美又害人的东西。

    镜子里的脸庞带着成熟男人特有的俊朗,比起冷调的灯光,小麦色的肌肤更适合沉浸在暖光之中。五官仿佛一道道浓重的笔触,显得深邃而极具轮廓感。未经打理的棕发朝两边分散,鬓角的几绺留得有些长短不一。

    因为失血,他的脸色又灰又白,衬得黑眼圈更重了。

    江彧摸了一圈下巴,胡渣跟猫舌头一样舔得他手心微痛。

    这样下去可不行。高强度的工作,雪上加霜的伤势,他迟早会垮掉的。

    江彧俯身转开水龙头,掬起一捧水覆住面孔,滋润着脸上早已干涸的血迹。

    他轻轻扒开眼睑,发现里面的红血丝密得跟蜘蛛网似的。他只能从镜柜后取出一瓶消炎用的滴眼液,分别点在眼睑下方。

    江彧闭上眼睛,慢慢等待液滴从结膜慢慢扩散。

    ——再这样下去,真的要交代了。

    要不要把太子爷的行踪卖出去?裘会长叱咤风云那么多年,不共戴天的政敌,少说也有十多个。如果真的成了,自己将得到的岂止是一笔报酬?谁能想到,不痛不痒的出卖,就能换来数不清的财富。

    当然,这也只能作为一种假想。

    江彧用毛巾草草擦了擦脸,等眼睛的状况再缓和一些,就开始清洗两件脏污不堪的外套。

    要真把裘世焕供出来了,在拿到钱之前,他就有可能被人做掉。TP-杰西就是前车之鉴,所以,不能冒这样的风险,他宁愿秘密烂在肚子里。

    但这样下去不行。

    ——要不,找个便宜些的地方搬走?

    不现实。

    合同还没到期,现在就搬家走人,势必得付上一笔违约金。收回的定金再加上口袋里的现钱,恐怕连合适的胶囊公寓都租不到。

    真是……一件顺心事都没有。

    他俯身搓洗袖口时,门铃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江彧烦躁地放下手里的活。

    “来了来了,别催了。”

    说不定又是来送牛奶的。

    上天啊,裘世焕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他受够了送奶工歉意的眼神。当然,江彧也矛盾地希望隔壁的房门永远不要打开。他不敢面对财阀的少爷。

    江彧扯下一块抹布擦干手上的泡沫,急匆匆地跑去应门。

    玄关的门一打开,他整个人都怔愣原地。

    有着天使面容的少年拎着一个大大的塑料袋,满眼期待地望着江彧。

    仿佛太阳都沉浸在他的笑容里。

    “早上好啊,大叔。你今天起得真早。”

    江彧顿时觉得头有点痛。

    -

    裘世焕带了不少食材过来。

    洋葱、泡菜、土豆、五花肉、葱姜蒜和各类作料。

    还有两大盒鲜奶。

    新鲜的蔬菜和肉类都是别的区才供应的,所以,要是想在19区这种只有压缩饼干、泡面和烤白馒头的地区买到这类物品,恐怕价格都不会便宜。

    江彧越来越摸不清他想干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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