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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琛入座，随便点了几道菜，随后抱着手，似笑非笑地端详着快透不过气似的憋红脸的何清。

    何清不说话了。直到上菜，才讷讷地说：“您怎么会记得我的工号？”

    和他一起看过来的还有旁边两个男人，看到吴琛的那一刻，三人同时露出意外的表情。

    何清“啊”了一声，微微倾身向前，认真地问道：“哪种关系啊？”

    但他很快又忍不住想，吴琛叫他的名字了，连名带姓的，仿佛特别热络亲切。吴琛的声音很低沉，带点沙哑的颗粒感，讲每句话都没什么情绪。叫他名字的时候，却有种别样的揶揄，像冰川下一股难以寻觅的温流。

    刚才的江颜，是吴琛公司销售部的经理，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对自己的喜好也没避讳过。如果吴琛没记错，江颜带来的年轻人，应该是他最新勾搭上的他部门的下属员工。江颜本人一直没有稳定下来的意思，你情我愿惯了，当然深谙其中的利害关系。

    “也是可以的。”何清低头，轻轻捏着自己的指尖。

    走进居酒屋的时候吴琛还低着头，对着手机和律师交接内容。偶一抬头，只见何清孤立无援地坐在角落的位置。

    江颜原本已经勾上何清的一只手，不动声色收了回去。却在视线里发现什么，灵光一闪。他看看吴琛手里提着的粉金色高级蛋糕，又看看何清脖子上眼熟的围巾，突然茅塞顿开地笑出了声。

    吴琛和林律师断断续续聊了七八分钟，挂了电话正要下车，瞥见后座没能送给吴安安的精美礼盒，想了想，顺手带了下去。

    何清确实习惯了。爷爷从小没让他做过菜，他现在一个人住，免不了要自己解决温饱。但他只会做面，面最容易，却也总气得骂自己手笨，这可是他赚钱的手。可是，他都快把自己吃成和面条一样细瘦，还是会被烫到，每次还是很疼。

    停稳车，吴琛看何清一眼，围巾上那双清秀的眼睛，还满是紧绷僵硬的神情。

    何清的瞳仁很黑很沉，眼神很纯粹，里面映出吴琛微怔的脸。

    “那你又是为什么一直留着那条围巾，”吴琛往他碟子里夹菜，“何清。”

    何清还没明白过来，吴琛已经把满满一碗汤物递了过去。他赶紧手忙脚乱接过来，摸到碗壁，狠狠被烫了一下。何清倒抽一口气，放下碗后立刻揉自己耳朵。

    “那就行。”话锋一转，吴琛故意露出苦恼的样子，“但我这么说，就算之后和他解释你是会所的服务人员，他八成也以为我们是那种关系了。”

    至于自己为什么会留着，就像冥冥之中的某种感觉。何清觉得吴琛还会再来，也默默地盼着他再来。所以再次见到他的那一刻，才会有种美梦成真的不真实感。

    吴琛不置可否，给了他一个自行领会的眼神，“那还不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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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旁还坐着两个打扮时髦的年轻男人，明显是搭讪的样子。何清把脑袋深深埋在围巾里，缩着肩膀，一言不发。见他走近，才如蒙大赦地抬头，投来惊慌无措的求助目光。

    吴琛一头雾水：“……什么？”

    何清反应片刻，用力点点头，逃似的下了车。

    吴琛无所谓地挑了下眉，“你觉得呢？”

    何清把那两个字在心中默默回味好久，甚至忘记了回答。

    江颜坏笑道：“你的人？”

    吴琛觉得好笑，正想叫他，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人，皱着眉，头也不抬地让何清先进去。

    “嗯？”

    第5章

    何清愣愣的，才发现吴琛还知道他的名字，顿时明白过来，一定是账单上写着的，自己实在是太死脑经了。

    江颜一手托着下巴，朝吴琛眨了眨桃花眼，“吴总，品味不错啊，给我们介绍一下嘛。”

    同样的，吴琛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他快弄不明白自己了，一晚上，他已经对何清开了太多次过火的玩笑。何清缓缓收回手的那一刻，他甚至下意识地想抓住。

    而根据江颜身上的酒气，吴琛判断他是在对面喝多了，来这里醒醒酒。马路对面有一家低调的清吧，很少加班到深夜的上班族和爱玩的才知道，一到晚上，二楼便摇身一变为气氛热烈的gay吧。

    吴琛刻意卖关子，何清就一直眼睛也不敢眨地等着。最后，在沸腾的冒泡声里，吴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得寸进尺道：“以为你是上门服务的。”

    何清抬头，细心地解释道：“经理说如果客人需要，我们可以上门服务。但不能私联，会所得收一半抽成。”

    江颜毫不在意地哈哈大笑，带着另一个年轻男孩潇洒地去了别桌。临走前，还故意在吴琛背后向何清抛了个媚眼。

    何清动作小心地把围巾绕下来，抱在怀里，活像受气还得带孩子的小媳妇，强忍着语气里的委屈：“您说……我是……”

    何清回过神，诚挚地摇摇头。

    见此，吴琛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拉过他的手腕检查，“烫伤了？”

    “行了，不逗你了。”寿喜锅已经煮沸，吴琛拿起瓷碗盛汤，“刚刚那个是我同事，随口打发他而已。介意了？”

    “……没事，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