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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哭什么?”他说,在我的眼角亲了一下,“还没有到哭的时候。”

    他说:“你不能这样做,苏伊。只有我能对你这样做。”

    “浪费水。”

    那我应该叫谁的名字?他扼住我的脖子,我却固执地说,玛蒂尔达,玛蒂尔达,玛蒂尔达。这个几乎和我一般高的女人为我生养了一个孩子,我还记得她的长裙和连揍我的时候也高高在上的傲慢神情。

    “你干什么?”我恼火地说。

    “玛蒂尔达……”

    他用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擦着我的脖子,也许下一秒就会再次掐住我也许会给我一个意料之外的亲吻。

    他去而复返。我忽然有一种哭泣和拥抱他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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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边的重量一轻,他起身离开了。在呼吸和心悸平复之后,我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情况,像一个被用过后遭到遗弃的物品。没有人会听见我的咳嗽声,没人可怜我,无论我需要与否。

    “好吧,”他说,“我今天上学迟到了。”

    “交水费的是我才对吧。”

    吃晚饭的时候他问我:“不好吃吗?”

    我没说话。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喉咙里塞了一团抹布,我如鲠在喉,尝不出任何味道。

    “不,不对。”

    我很早就投降了,有谁在我这个年纪还顽固地不肯妥协?向半杯发臭的水、高温丝、不及格考卷和空空的口袋,向那种一眼就望到头的普通人的一生?活在世上有什么意义,我始终不能理解。我花了半辈子等待一个充满温情的亲吻,但事情往往不随人愿,我后来开始期待别的东西。等俄罗斯转盘六分之一的概率打碎我的脑袋,我倒在地上,像玻璃缸砸碎在地上,金鱼从里面漏出来,它们很快就死了。

    “你惹我生气了,苏伊。”他的手逐渐收紧,我开始有点喘不上气,能清晰地感觉到血液流动时脉搏的震颤。很快,我不再呼唤玛蒂尔达或者任何女人的名字,谁都可以,只要他松开手,我能学会任何名字的读音。

    “松手,”他说,“晚安,苏伊。”

    全程,我都像一只棉花人偶一样被他随意摆弄着。我有很多次想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却沉重得抬不起来。我害怕每一次不可预料的接触也害怕他又一次走开,我讨厌这种矛盾的感觉,难道我不应该推开他?……

    如果这是一个梦,我不知道为什么连做梦都有人要羞辱我?我在窒息的余韵中急促地喘息,面颊高热不退,头脑里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在他又一次起身的时候勾住了他的衣角。他脚步一顿。

    “你在叫谁?”

    吃完饭,布彻尔去写作业,我围上围裙开始洗碗,擦洗碟子的时候,布彻尔不知何时走进厨房,从后面靠上来,近乎一个拥抱的姿势——把水关小了一点。他的呼吸洒在我脖子上,我哆嗦了一下。

    我起床的时候是上午十一点,桌上的牛奶和三明治都是冷的,布彻尔上学去了。在吃早饭之前,我洗了个澡,特别观察了一下我的内裤——它们都一模一样,看不出到底有没有被换过,因而无从知晓那个荒诞梦境真实与否。我打开淋浴头,热水就像某种强效的溶剂,把我的绝望和疲倦瞬间泡发出来。

    过了很久我才从那种绵软无力的状态里脱离出来,好像被什么怪物吐出来一样,湿乎乎的。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反抗。无论如何,那个始作俑者早就已经离开了,过一会儿他躺过的地方就会恢复常温,再过一会儿床垫的凹陷会平复如初。我总是要过很久才能下定决心说出拒绝,连我的亲生儿子有时都嫌弃我的优柔寡断。我知道我的性格和我的人生一样毫无希望,只会不断被酒精泡发,最终酿成可悲的丑陋的巨物,被潮水推到岸上。

    我乘车到市区,把整个白天都用来忙药店里的事。世博会给芝加哥带来了很多人,是人就少不了头疼脑热,原本店里的一个伙计已经有些左支右绌,他跟我提起涨工资的事,我装作没有听见。傍晚回到家,布彻尔正在煎鱼,听见我推门的动静只是略微偏了一下头,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

    “救命……求求你……”

    “……你好像不太高兴,为什么?”

    突然,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腕,把我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

    “为什么?”

    在我以为就要这样窒息而死的时候,突然,空气猛地涌入口鼻之间,他松开了手,但把一种湿冷粘腻的感觉留在我的腿间。

    我说没有。

    在这种颠倒错乱的梦境和现实之间只有我自己顾影自怜。我想起我做医生的时候见过的很多微不足道却一直留在我印象里的东西,那些浸泡假牙的死水,那些劣质假发,工业酒精和医学生对无望前途的自怨自艾,还有每天我在镜子里看见的那张可憎的脸,最终我也没能得到自己的谅解。

    第7章

    热水源源不断地从头上浇下来,把头发打湿了贴在脸上,我满脸都是水,嘴里尝到咸味。

    **

    我做过很多噩梦,梦到过很多场景,疯子追着我跑、六只眼睛的狗朝我吠叫、伐木工用斧头把我肢解,他们都吓不倒我。但今天早上我开始感到害怕了。我还记得那双手在皮肤上移动的触感,我那一刻非常迫切地想要他,其中一个原因是那个人非常、非常像我的布彻尔,但这是不对的。一个人怎么能?……可是想到那个可能性的时候,我硬了。不敢相信这个肿胀的丑陋的东西竟敢探出头来,而我把手握了上去。

    缺氧的感觉越来越明显,我真的不能呼吸了,拼命挣扎起来,然而就像被捕获的猎物,徒劳蹬动双腿却伤不到任何人。

    我抬起手摸上脖颈仍在发烫的地方,试探性地用力——同样是虎口把喉结向内挤压,好像并不是同样的感觉。我自己不能给自己恐惧和不确定性。我的手不断收紧,忽视了颈骨的疼痛和面部肿胀充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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