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9(2/2)

    “你还记得佩特拉吗?”我说,“我也很害怕,宝贝。”

    我叹了口气,过去一把搂住他,这感觉很奇怪,因为他的个子比我高,有一瞬间我几乎以为我正抱着的是一个全然陌生的男人,很快布彻尔就回抱住我,把头埋在我的肩膀上,深吸一口气。

    前台的护士问我。

    我说,布彻尔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来看我,然后他就会发现我没有在开玩笑。

    “爸爸,我们可以搬走吗?离开这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后来我一个人回到家,打开灯,在餐桌边坐了一整晚,一点困意也没有,头脑乱糟糟的。我把自己的儿子送进精神病院了。我到底都在做什么?

    “是的,抱歉。”我说。

    “精神病院。”

    我上了车,让布彻尔坐在副驾上,然后我我发动汽车。我想了想还是觉得很难过,我唯一没有料到的就是布彻尔的背叛。

    我经过他的劝说,又逐渐放弃了把布彻尔接走的想法,医生很乐观地估计,要不了多久布彻尔就会好转一些的,我真心希望那不仅仅是因为镇静剂。我细细叮嘱医生布彻尔对什么成分过敏,希望他注意;临走前,甚至没敢去病房看布彻尔,我怕见面之后我们两个都会很痛苦。

    车开到半路,他问:“这是往哪里的路?”

    一早醒来我就异常懊悔。世上怎么会有人亲手把孩子送进那种医院去?我急急忙忙换了衣服,喝了一杯咖啡,准备驾车去精神病院接回布彻尔。医生听了我的请求后皱起眉头。首先他声明钱是不能退的,但这并不是重点。他向我展示了一下属于布彻尔的那份病历,捏着一支钢笔,对上面的字指指点点,告诉我布彻尔在精神方面确实有一定问题,还尤其在“情绪失控”这个短语上画了个圈。“病人难以好转,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家属的心软和反复无常。”医生说。

    他的瞳孔缩小,显出惊恐的样子,“不可能,我的天,你不能……”他解开了安全带,似乎想跳车,而我把油门踩到底——这时候跳车只有死路一条。他握住车门把的手紧了又紧,最终还是没有那种胆量,只好带着哭腔的声音叫我的名字。苏伊,他说,爸爸,求求你……

    很快我们就到了。他在医院的高墙外,怎么也不肯进去,踢打喊叫,狠狠甩脱了我的手要往外跑,没跑出多远,就有闻声而来的高大的护士追上他,把布彻尔按倒在地,我急急忙忙地赶过去,用颤抖的声音求他们别这么粗鲁,其中有个护士抬头看着我,挤出了一个笑容:“这是必要的手段,对您和他都好。”然后他们就这样像对待犯人似的把布彻尔绑进了医院里。

    我把西里安拖进屋里,注意到了客厅落地窗玻璃上那个巨大的洞,地上还散着一些碎玻璃。他们俩大概就是从这里进出的,我打算一会儿问问布彻尔这是怎么回事。我现在异常疲惫,没有那种发火的力气,而且还在惊恐的余韵里,发疯似的想喝一点酒,可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本想把西里安重新绑回去,但看着通往二楼的阶梯,我又觉得他已经不值得我这么做了。我本来也就是因为想要关照他才选择了浴室,如果真的要绑架一个人,应该选择对绑架犯而言更安全的地方才对。

    “什么?别开玩笑了,”我和颜悦色地对他说,“我们走吧。”

    布彻尔的脸色很苍白。风从半开的车窗里灌进来,把他的黑发吹起,挡在脸上,我看不见他的神情。

    第56章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呃,这里没有您的名字。您没有预约吗?”

    布彻尔没有说话。

    “是因为这段时间我冷落了你吗?”我问。

    护士们控制住他后,医生给他打了镇静剂,我别过头,不愿看布彻尔死死盯着我的眼睛,和他身体缓缓软下去的样子。我正想要说些什么,医生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再架回鼻梁上:“都是特殊的手段,先生,等他过了发病的时间,就不会再采取这么严格的措施。”

    “我们完全可以理解,赛德斯先生。提前预约好把自己的孩子送进精神病院,这对于大部分家庭来说都是个很艰难的决定,我们经常遇到忽然造访的患者和他们的家属,这不算什么困扰。”医生说。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平静无波,好像把一段背好的台词说了一千万次,整个句子只剩下声音而没有意义。

    在我的脑海里,有一个声音说:这是一个非常、非常冷漠的地方;另一个声音说:他们会把布彻尔照顾得很好,比你更好。

    旁边抓着布彻尔的护士面面相觑,一时有点不知所措。原来他们说误以为我是另一个早有预约的某先生,才出手那么快。此时情况变得有点尴尬,但还可以补救,我现场预约了医生,等了差不多半个钟头,医生就出现了。

    “对不起。”我说。

    做完这些,我锁好了地下室的门,走出屋子,布彻尔还等在外面。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我觉得什么前因后果都不重要了。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踪我,从花盆或者地毯下面找到了西里安家的钥匙,就算弄清楚了这些也没有意义,事情已经发生了。难道我要和他大吵一架吗?我从很早就知道,布彻尔,我唯一的孩子,我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所以我把他拖到地下室去,绑在一张椅子上。下一次来我会用真正的铁链捆住他,我不会再给西里安任何机会离开我了。地下室有一股陈旧的气味,灰尘在空气里浮动着。我划燃了一根火柴点燃灯火,这样如果他醒来而我不在,也不至于太害怕。

    我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心里有个声音大喊着:你他妈才有病,布彻尔一点问题也没有!而我最终却没有这样说,甚至还感谢了他,因为我是突然前来的。

    “……我很害怕。”

    他从窗户那里看到了布彻尔“激烈的举动”,布彻尔的喊叫和突然逃跑的行为让他很确信这个可怜的孩子需要治疗,几乎没什么犹豫地下了诊断。一直到这时我都还有机会带着布彻尔转头就走,可我没有。我甚至替布彻尔办好了住院手续,布彻尔又开始不可置信地叫我的名字,像一只被陷阱困住的小动物那样哀嚎。

    走出医院,我看着不远处停着的我的车子,一时陷入了茫然。我在驾驶座上吸了一支烟,这时突然想起来西里安还在地下室里,我得去看看他。等我到西里安家,时间大概是中午。地下室里异常昏暗,灯火大概早就熄灭了。在黑暗里关了一天半,他看起来几近崩溃,身上散发出尿的氨味,听见我来的动静,他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呀。”我问。他听见这话的时候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因为羞耻而痛哭起来。

    布彻尔还是沉默。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