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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煜说:“你未失忆时,可没有这样会说话。”
语气里已经很有亲昵的意思。
燕云戈面色不变,微笑一下,说:“再与我说说从前的事吧。对了,陛下,你说有奸人要害你?”
到后面,面容忽肃。
神色变化之快,让陆明煜略觉惊诧。
惊诧完了,陆明煜回神,说:“是。当时,那人给了我一杯酒。”
燕云戈面色微沉。
陆明煜看着他,不错过燕云戈面上一丝一毫变化。
他平铺直叙,说:“我喝了酒,觉得头脑发晕,似入梦里。梦中有一儿郎,待我颇为温情。我与他共赴云雨,再到清晨,酒醒过后,我才知道,原来梦里的儿郎就是你。”
燕云戈:“……”
他的神色实在十分好懂。从最开始的愤怒,到隐隐咬牙切齿,到最后,变成愕然。
“是我?”燕云戈追问。
“对,”陆明煜语调懒散,“你当时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昨夜多有得罪’。话是这么讲,但照我看,你可一点‘请罪’的意思都没有。”
想一想,又补充:“怕是还颇为得意、欢喜,哦,还问我身子如何,有无不妥。”
燕云戈:“……”嘴角微微抽搐,面上泛起可疑的绯色。
但这绯色也只有一瞬。
燕云戈又记起什么。他神色重新转为严肃,说:“不。倘若我知道你是被下药,我不会这么说。”
陆明煜一怔。
燕云戈想一想,补充:“不只是‘不会这么说’,我根本不会那么做!”
哪怕陆明煜那晚的体验真的不错,燕云戈依然认为,这是趁人之危,绝非君子所为。
“我不知道,”他喃喃说,“我不知道你被下了药。”
燕云戈的思路进展太快。到这一句,陆明煜才跟上。
“你应该的确不知道。”他之前没想过这方面的“真相”,如今燕云戈提起,陆明煜才发觉当日不对的地方。
他从前其实很少回想那天。或说哪怕回想,注意力也会放在燕云戈后面那句“未曾想到,殿下竟有如此雅兴”上。
可在那之前,燕云戈对他分明柔情蜜意。
“可是,”陆明煜疑惑,“你现在说‘不会那么做’,那天却分明做了整整一晚……咳咳。”
这也是他后面认为燕云戈一定早有经验的重要理由。少将军觉得陆明煜放荡,可陆明煜无数次腹诽过,燕云戈恐怕才是来者不拒!否则的话,那天怎么可能那么自如?
被他问着,燕云戈咳了一声,低头,一副“我错了”的样子,回答:“我恐怕以为,是和你两情相悦。情到浓时,不必讲究许多。”
陆明煜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燕云戈说出前面那句话,就付出很大勇气。如今见了陆明煜的态度,他颇受打击,但还是坚持重复:“我怕是觉得,我与你两情相悦。”
陆明煜无法理解:“我只与你见过一次!等等,难道你是把我认成了其他什么人?”
他被气到头脑发白,牙关紧咬。
“怎么可能!”燕云戈立刻否认,“我……”
陆明煜冷笑看他。
燕云戈闭一闭眼,说:“我不记得从前。但陛下,方才听你说了你我初见的图景,我便有十分心动。倘若真正得见,往后两年都有记挂。又无法探听你的真正身份,恐怕要将你当做难得下凡的仙君。再到相见时,你被下了药,在我床榻上,待我颇缠绵。我见了这样的场面,如何按捺得住。”
只想抓住这难得的机会,与仙君同度良宵。
这话说完,他重新直视陆明煜。
就见陆明煜嘴巴抿起来,身体稍稍后退,方才的从容、镇定好像被从天子身上剥去,留下的是一个无法相信自己所闻的年轻郎君。
陆明煜和燕云戈确认:“两年都有记挂?”
燕云戈说:“是。”
陆明煜喉结滚动一下,说:“你根本不记得之前的事!”
燕云戈说:“可我仍是我。”
陆明煜沉默了。他说不出话,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场无比荒唐的大梦。
梦里,燕云戈对他没有轻蔑,没有傲慢,没有居高临下。
他在初次见面时就对陆明煜一见钟情,往后两年念念不忘。终于到了陆明煜被下药的时候,燕云戈把他当做垂怜自己的仙人,与他纠缠一宿,唯恐仙人离去。
多缠绵,多——
陆明煜尚且没有想到下一个词,耳边重新响起燕云戈的那句话。
“未曾想到,殿下竟有如此雅兴。”
“殿下竟有如此……”
“未曾想到。”
“殿下……”
宛若被一盆冷水泼中,他的心情重新冷下。
“这可不一定,”陆明煜看他一眼,“已经这么晚了,还是快快前去永和殿,早些安置吧。”
第6章 结案 陆明煜晃晃脑袋,把燕云戈的手晃……
燕云戈想不明白。
前一刻,自己与皇帝之间的气氛还正好。后一刻,皇帝又冷下态度,催他快走。
他心中郁闷,一时未动。皇帝又笑了声,不是欢喜的样子,说:“还真要朕‘请’你了?”
明显不高兴了。
燕云戈想,啊呀,这大约就是传闻中的“伴君如伴虎”。
他倒是不怕,只是不解居多。原先还想多问,再看皇帝,却从天子眼下看到淡淡黛色。
再往四侧看。旁边堆着厚厚一叠奏折,想来自己中毒的事情也让皇帝操心许多。
燕云戈抿唇,说:“那我便回了。陛下也早些安置,莫要操劳太久。”
语气很真诚,显然情真意切。
听得陆明煜五味杂陈,想:我刚才待你态度并不好,你却……唉,原来当个“坏人”也不好受。
两边分开,屋中没了燕云戈的影子。
陆明煜还在出神,又想:永和殿的一应布置,都是按照将军府中少将军住所操办的。前面真没想到,我竟然对那地方记得颇熟。
第二日,朝上气氛略有不同。
大约是太贵妃终于和自家兄长透露了燕云戈“已死”的消息,属于燕家的势力私下已经通了有无。
已经很少亲自上朝的老将军又出现了。穿着先帝所赐的金家,满带仇恨与愤懑,冷冷看着一旁的文官们。
在他身后,几个从燕家军里出来的将领与老将军同仇敌忾,一同怒视那些曾经与二皇子、四皇子有所牵扯的官员。
等李如意宣布完“有事起奏”,一个将领率先发难,出列拱手道:“陛下!距离抚远少将军于宫中中毒已经过了近二十日,如今将军究竟如何,欲行刺陛下的又是何人,总该已经查出什么!”
陆明煜抬眼,认出此人姓郑。
他把自己关在家里那些年,对朝堂上的人物并不熟悉。后来出去办差,也不走武将的关系。要说对这群人的了解,还是从燕云戈那儿来的。
燕云戈说过,郑恭是他要叫“叔叔”的人。早年是读书人出身,后来在长安城中得罪了人,被发配边疆。此人心性也真是坚韧强大,竟然从小兵做起,慢慢成了伍长什长,然后是队率、屯长。就这么一路升上去,又因机敏果敢,着实打了几场胜仗,有了今天的位置,算是燕正源麾下难得以心思细腻著称的将领。
陆明煜听着他的话,没有回答,而是在诸臣身上缓缓扫视。
他说:“还有什么要说的,也一并说了吧。”
燕家麾下的将领们相互看看,又有几人站出。
最先,他们的话锋还显得含蓄,只说一定不能放过行刺天子之人。到后面,话里却开始带上火药味,就差明白说出让陆明煜把先帝二皇子、四皇子抓来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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