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7(1/1)

    郭信却不愧是他自幼一起长大的兄弟。他瞬时和燕云戈想到一个地方,开始愤愤:“原先看他待宁……”又停下,含混过去,“是那样,我还当他真有几分悔过之心!如今来看,也不过是装模作样!”

    燕云戈闭了闭眼,道:“阿信。”

    郭信看他,忧心忡忡,又惦记:“云戈,你说,他盯你这样紧,会不会?”

    燕云戈思索片刻:“不。”

    郭信还是略有怀疑,不过眼看好友笃定,他也相信燕云戈的判断。

    他再看一眼陆明煜,随后转头。

    屋子里的琴声、歌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再无一个花娘开口。

    郭信问燕云戈:“现在要怎么办?”

    燕云戈静了片刻,冷笑:“他要在外面,就让他候着。”

    郭信幸灾乐祸,说:“是该如此。哎,你们别愣着啊,继续唱。”

    花娘们犹犹豫豫,又开始弹琴唱歌。郭信则和燕云戈碰杯,再怪笑,说:“我还当你是真不近女色呢,原来是我想错。”

    显然是说刚才燕云戈揽着一个花娘进门的事。燕云戈听着,心中烦躁,不过没有反驳。

    他偶尔会听到窗外传来的雷声。

    雨愈发大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窗口已经积下一小片水。

    郭信已经开始困倦。照他原先的想法,自己要与云戈喝一段酒,随后就各自找个房间、搂着花娘睡觉。到如今,云戈似乎不打算动。

    郭信自我安慰:原先就是来“寻欢作乐”的。如今看,外间那位吹着冷风、淋着冷雨,大约也算一重乐子。就算侍卫、太监们给他搭了个棚子,可在这样的大的雨水里,身上怎会干爽。

    刚才窗户被风刮动的时候,他可是往外看了一眼。狗皇帝头发都快湿透了,身上的衣服更是被淋到看不出原先是什么颜色。

    想着这些,郭信心情好了许多。

    他看到的,燕云戈一样看到了。

    他仍然喝酒。

    刚刚买的酒喝完了,他看一眼不远处的花娘,花娘立刻道:“我们醉花阴自己酿的酒同样好喝呢,前些日子刚刚开坛,郎君可要尝尝?”

    燕云戈看她一眼,嗓音微哑,说:“去取。”

    花娘欢欢喜喜地去了。不多时又回来,身侧跟着两个龟公。龟公把酒坛子摆在燕云戈身侧,花娘又凑来,殷勤地为他倒入杯中。

    恰好又一次有风吹来。这男女挨得甚近,“亲亲热热”的场景,恰好落入屋外人眼中。

    一窗之隔,仿若两个世界。

    雨水之中,陆明煜静静注视着不远处的那扇窗子,一言不发。

    他不知道自己还在等些什么。

    要他前去质问、解释,他做不到。

    他做错了事,想要求得云郎原谅。这个过程,应该是他去改正、去付出,而不是再要求云郎什么。

    可他同样做不到就此回宫。

    那就只能静静地看着。看燕云戈与那花娘讲话,花娘面上露出妩媚微笑。

    燕云戈似乎也笑了。这之后,又是一阵风,窗子阖上。

    陆明煜一动不动。

    到这会儿,李如意已经认命了。他吩咐了近卫去找人泡壶姜茶,弄得热热的端来给天子喝。又拉扯一下摇摇欲坠的篷布,还是发愁。皇帝不听劝,自己也只能做到这样地步。可皇帝身子不好,真不知道这一夜过去还要有多少磋磨。

    “……是去年酿的酒呢,”花娘正在给燕云戈说,“采得是五陵的杏子,请的是扬州的师傅。都说这酒甜而不腻,又清又冽。郎君尝尝。”

    一边说,一边将杯子端给燕云戈。

    不远处,郭信已经歪着身子,呼呼大睡。

    燕云戈听着好友的鼾声,心中的烦躁更多更浓。他起先还有不解,直到记起:“你说这是什么酒?”

    花娘一愣,回答:“杏子酒。”

    燕云戈的面色又沉下去。总之窗子阖上了,他不必再假做笑脸。

    陆明煜曾给他说过,哪年元宵,两人一同上街游玩,他和酒坊老板关扑,以五枚铜钱为注。

    讲得那样好,那样真切,可通通都是假话。

    花娘看他神色变化,咽了口唾沫,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

    不过燕云戈也没迁怒。他端起酒,到底喝过一口。看花娘战战兢兢,还额外夸了一句:“好酒。”

    花娘听着,心落下来。再看燕云戈这喝闷酒的架势,又想想外间仍然站着的人。花娘思来想去,劝了句:“郎君,便是有什么事,说开便好了。外间那样冷,一直淋雨,怕是要生病的。”

    一句话没说完,就对上燕云戈的幽幽的目光。

    花娘哆嗦一下,涩然道:“奴说错了,自罚一杯。”

    燕云戈静了片刻,说:“不必。你出去吧,不用再来了。”

    花娘咬咬牙,到底站起、离去。屋中只剩燕云戈与郭信,郭信翻了个身,咕哝两声,睡的昏昏不醒。

    这种境况下,燕云戈想到愈多当初。

    在永和殿的那段日子,虚假,屈辱,是燕云戈最难以回首的记忆。陆明煜大约也是心虚,才说那么多谎话来骗他。

    什么江湖少侠,什么两厢情愿。

    他冷冷地“哼”了声,想:陆明煜不是最爱装模作样吗?如今在外面站着,怕也是什么苦肉计,总要让我心软。可我怎会再信他?他要站,便让他站吧。

    如此过了一夜。

    天色将明时,李如意打了个呵欠。

    他自己也已经被雨淋透了,这会儿哆哆嗦嗦,盘算起是否要先找个腿快的侍卫,把太医宣到宫门口。皇帝一进宫,就能搭脉、开药。

    正想着,身侧忽而一晃。

    屋中,燕云戈只听得一片惊呼。

    他喝了太多酒,思绪已经显得混沌。起先不明所以,到后面,意识到,那似乎是李如意的声音。

    “陛——少爷!少爷,你怎么了!”

    “快来人啊!快去找大夫,去找大夫——!!!”

    李如意声嘶力竭的嗓音冲入燕云戈耳中,他瞬时清醒,起身往窗边去。

    推开窗子,滂沱大雨铺在面上,淌入眼睛。

    燕云戈将其擦去,定睛一看。

    只见陆明煜倒在地上,正有大股血色从他身下漫开。

    同时,他双目紧闭,人事不省。

    第38章 小产   可是,陛下不是女郎啊!……

    清晨时分, 有人拍响了平康巷前那家医馆的门,喊:“大夫在吗?大夫!!!”

    动静太大,很快惊醒医馆内的人。

    有学徒匆匆披好衣服, 一边在心里骂着哪里来的人,怎么这样无礼,一边将门拉开。

    一瞬间,几个身材高壮的“家丁”围了上来。

    学徒原本要说的话被硬生生咽回去,改为磕磕巴巴一句:“什、什么事!”

    为首的“家丁”往他身上打量一眼, 看出学徒年岁小,便问:“你们这儿的大夫呢?”

    学徒舔了舔唇,后退一步, 留了句“我去叫人”,迅速跑开。

    一盏茶工夫后,提着药箱的大夫被侍卫背着进了醉花阴。

    他被带到一处房中。一进门,先嗅到酒味, 又有血腥味。

    床上躺着一个人。身子隐在帷幔之后,看不出模样,唯有小臂露在外面。

    又有数人守在他身侧。一个正落泪的中年男人, 一个沉着脸的年轻男子。再有, 不远处的角落里还有一人仍在呼呼大睡。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