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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紧张,忽听将军开口,说:“荔枝。”
小太监:“……啊?”
燕云戈看他一眼,说:“你说的,是荔枝,岭南的果子。”
小太监立刻夸:“将军果真是见多识广!”
燕云戈唇角略略扯起一些,却并非是笑。
他模糊地想:这种事,清光倒是未与我说。
不值得奇怪。陆明煜日理万机,如何能记得这等小事。等到了果熟的时候,多半会直接端上来。
燕云戈再度“想通”。但隐隐的,他心里像是多了一个空洞。
他觉得,让自己的梦继续下去,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燕云戈只好增加自己每日的操练,好让晚上能达到闭眼就睡、一睡到天明成就。
看他这样,陆明煜只当他太过清闲无聊。
天子心疼情郎,一面尽量抽出时间陪他,一面继续对自己此前所想的布置。
此外,他打着“刚从北疆回来,不欲再舟车劳顿”的旗号,取消了今年的春猎。
燕云戈上次恢复记忆,就是在上林猎场。虽然主要原因是因为他遇到郭信,可谁知道再去一次上林苑,会不会再出意外。
陆明煜打定主意,一定要避免此类状况发生。
理由很说得过去,无人反驳。
慢慢的,天气真正热了起来,园中一片姹紫嫣红。
除了牡丹图外,陆明煜还在宫里布置出一条小路,模仿自己与燕云戈一同走过的上元彩街。
虽然比起真正的朱雀大街定有不如,但其中各样铺子具有,各式杂耍艺人具在,在其中走过一遭,也能谈上有趣精彩。
陆明煜自己也很无奈。他原本没想弄得这么复杂,但总要等牡丹开花的时间。日子既然已经拖长,不如干脆多弄些景色。
就这样,终于到了四月末,所有牡丹尽态极妍,彩街上负责扮演商贾的宫人也经过颇多训练,一个个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在天子面前表现,好多拿些赏钱。
陆明煜心情愉快,预备明日下朝,就把情郎眼睛蒙上,将人带去街道,与他重温旧梦。
就连燕云戈也看出他极有兴致。只是他去询问,陆明煜总端着神秘神色,不与他细说。
燕云戈好笑,想:那我便等着。
纵然千防万防,这一晚,他依然做了梦。
不再是岭南林中,而是一片宽阔草场。绿草茂盛生长,足有马腿那么高。
突厥人的斥候隐匿其中,一般人极难察觉。可他是自幼在边疆长大的儿郎,尚未学会走路就知道如何骑马,自然也能在风吹过草丛时察觉异常。
他看到了一场战争。
异族的血顺着刀锋灌满衣袖,突厥人的吼叫划破苍穹。战斗尚未结束,就有秃鹫在所有人上方盘旋飞动。
直至草原上只剩大周士卒,一切终于止息。
有人来到他身侧,唤他:“云戈。”
燕云戈再度惊醒。
第75章 真假 “你既然已经想起来了,又何必再……
头在隐隐作痛。
燕云戈低低喘气, 手捂在额头。
虽然不知缘由,但他意识到,自己正要“想起”什么。
燕云戈不欲如此。
他直觉性地认为, 自己要想起的一定不是好事。
可头痛愈烈,完全不容他抗拒。
待到又一波抽痛袭来,燕云戈眼前一黑,直接歪倒在床上。
此时已经天亮,陆明煜早去上朝。
宫人们吸取之前的教训, 正在外间悄悄讨论:虽然屋中尚无动静,但你我也该去看看,兴许云将军已经醒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推门, 第一眼,云将军并未起身,仍然躺在床上。
第二眼,燕云戈身体压着薄被, 眉毛紧紧拧起,额头一片冷汗。
哪怕在睡梦中,也能让人看出他的痛苦。
在几个小太监的视线中, 床上的男人猛然抽动一下。
小太监们惊慌失措, 过了片刻, 有人站出来拿事:“还不快去请太医!”
要求之余还有庆幸。还好进来看了,否则, 倘若天子下朝回来时还是这样。他们几个,恐怕全部要吃挂落。
就这样,有小太监匆匆奔去太医院。
如今的院判已经不是当年的张九龄了。他儿子在两年前的科举中被点到榜末,虽不算极优,但也能保院判之子进翰林院。那之后, 张院判就辞去了在太医院的差事,提前进入养老生活。
新的院判赶至福宁殿。他是近几年才崭露头角,此前不曾见过燕云戈。这会儿先听了小太监们的描述,第一反应,云将军这样,多半还是因为旧伤。
待见了燕云戈本人,院判更加肯定了这个想法。他还算镇定,先写了方子。看看时候,天子即将下朝。新院判便侯在殿里,果然,陆明煜回来,听闻燕云戈“病倒”,第一句话便是:“太医呢?!”
新院判顺势出场。
他说了自己的判断。按说云将军一身大伤小伤早已愈合,又没什么伤筋动骨、伤及器脏之处,不至于等到这么久之后再发作。但众人皆知,云将军还曾中毒。
“微臣问过这位小公公,”院判道,“当时云将军醒来不久,解毒的方子就停了。想来是那会儿并未彻底拔除余毒,如今又有发作。”
陆明煜坐在床边,看着眼前带着清晰痛苦的男人。
这一幕何其眼熟。
当年在上林苑,自己不过去了一场宴,回来就发现燕云戈不见了。再往后,燕云戈被人抬了回去,仿佛就是如今模样。苍白、冷汗涔涔,仿佛在梦中都在与什么相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应:“是吗?”
语气不轻不重,听得原本笃信自己判断、觉得自己的方子一定有用的院判冷汗也要下来了。
他参悟不透天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好在陆明煜态度很快和缓,吩咐:“就按院判的方子煎药吧。李如意,你平日做事最是细心。云郎这边,你好好看着。”
李如意应了,天子慢慢吐出一口气,离开屋子。
对情郎,这样当然不好。至少陆明煜知道,如果倒下的是自己,云郎一定会在他身侧衣不解带地守着。
但他又总要记起上林苑里的场面。自己心心念念、担忧记挂的人,不过半天时日,就全然换了一副态度。
他无法再想下去,干脆用政务填满自己的心神。
一沓折子批完,有宫人过来。陆明煜心神紧绷,面上却看不出情绪。在宫人眼里,就是陛下愈发深不可测。
不过,来人并非要找陆明煜报燕云戈的状况,而是问他是否用膳。
陆明煜怔了半晌,才吩咐:“那便摆膳吧。”
他抱着杂乱心绪,一直等到暮时,第二支靴子终于落下。
燕云戈醒来了。
宫人把这个消息报给陆明煜,陆明煜蓦然起身。可欢喜只有一刻,他不动声色,问:“云将军状况如何?”
宫人答道:“将军正在用药。奴才看着,将军虽仍有些精力不济,却也未见病痛。”
陆明煜微笑一下,心中安定许多,说:“那就好。”
他往寝殿去。进了门,一眼看到靠在床上的燕云戈。
正如宫人此前说的,燕云戈看起来依然苍白虚弱。只是神色安稳,见了陆明煜,便放下手中药碗,露出笑脸,说:“清光。”
两个字出来,陆明煜心神彻底安稳。
他快步走到燕云戈身畔,关切道:“云郎,你身子如何了?”
燕云戈叹道:“原先也没什么事,只是平白让你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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