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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很安静，令寒不说话的时候，安陌能听见细微的呼吸声。
“你不会偷偷躲在哪里给我打电话吧？”
“嗯。”令寒低喘一声，磁性的嗓音仿佛贴着耳畔响起。
安陌沉默几秒，眼中精光一闪而过，“你在吸烟室。”
手里捏着一根烟还没点的令寒：“……”
不得不说，小主播的敏锐已经练到了一定境界，隔空也能有所察觉。
“被我说中了？”安陌冷笑：“我虽然没有强迫你戒烟，但是我说过吧，我不喜欢抽烟。”
“只是偶尔……”
“和抽烟的人。”
“……”
令寒把戒烟提上了日程。
不管在哪个领域都大获全胜，安陌也不演了，畅快地笑起来。笑声悦耳灵动，像夏日的阳光，融化了冬日的积雪。
齐尔在训练的时候偷偷下载啵站看直播，恰好看见了今晚发生的一切。齐尔没有办法，气得咬牙切齿，在教练老马的监视下不敢贸然出声，只能坚持到晚上吃饭的时候，把这件事讲给了令寒听。
安陌受了委屈，令寒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尤其是听齐尔说，安陌好像是哭着下播的，令寒坐不住，饭都没吃完，就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给安陌打电话。
心烦意乱在听到对方的声音后有所缓解，确定安陌没有哭而且活力十足，令寒才稍稍放下心来。
“那些粉丝是谁家的？”令寒想叼着烟，但又想到了自己刚刚下定的决心，于是把烟塞回了烟盒里，随手留在了吸烟室的平台上。
安陌往身上撩了撩水，说道：“你是想听我模棱两可地说两句呢？还是直接解码？”
“什么模棱两可？”
安陌就把岳恬房管跑出来茶言茶语的那套解释说了一遍。
“随便说了两句，一群粉丝就来骂我了。”安陌说：“不过放心吧，这件事大概率有人解决了。当然，如果他解决的方法不是我喜欢的，我会再想办法让自己解气的。”
令寒不满地皱眉：“不用我？”
安陌声音含笑，道：“不止现在不用你，如果顺利的话，甚至可能用不上我。”
现在就看看他和唐炀之间这么多年的情谊，能在这次意外中起到多大作用。
电话那边又陷入了沉默中。
安陌隐约听见一声叹息，如同夜幕中隐隐闪烁的繁星，只是一瞬，却惹人注目追寻。
“为什么叹气？”
今晚需要叹气的应该是唐炀和岳恬。
“没什么。”令寒声音低沉醇厚，“有需要的话，给我打电话。”
安陌停顿两秒：“……你们加训不是很严厉吗？齐尔还说你们的手机都被没收了。”
“那是他们。”
电话那边的声音一字一顿：“你的电话，我会接到。”
恋爱的甜蜜，饶是安陌看不惯那些你侬我侬的戏码，但是听见这种算不上情话却安全感十足的话，还是止不住心动。
“我们在一起一周了。”安陌算了一下时间，往日清亮的声音因为轻缓而充满魅惑，似在喉咙里裹上了一层蜜糖，“我听说在一起之后最好是过两个月才可以……”
令寒顿了顿，声音更低：“可以什么？”
“你猜。”安陌笑起来，“让你猜一猜，不然总显得我很在意一样。”
只有傻子才猜不到后面的话是什么。
两人都没有点明，心中渴望的滋味却无限增长，最后还是安陌主动提出挂断了电话，因为继续聊下去，热水变凉，而他拿着电话的左胳膊却快被风干。
正如他之前所猜测的那样，他和令寒会睡一个好觉，而今晚注定有人无法入眠。
结束聚会后，唐炀点开微信、啵站私信、信息……统统翻了一遍，都没有他隐隐期待的解释。
那位早就向他表白过的小粉丝仿佛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就像安陌说的那样，无端的谩骂将一个无辜的人淹没，而对方解决的办法就是自认豪气地甩下两百多的礼物后，道德绑架似的强行让他选择原谅。
唐炀很失望，与此同时也似乎明白了什么。
岳恬第一次见他就表白了，当时唐炀只觉得他说的喜欢是粉丝和偶像之间那种崇拜感，他说了谢谢；第二次，也就是岳恬送他回家的第二天，两人在打游戏的时候，岳恬又一次表白了。
唐炀正因为安陌的冷待而心烦，不得不说，小粉丝的表白让他重拾信心，甚至觉得或许开展一段恋情才能彻底忘记安陌。
但他也没有立刻答应，他对小粉丝说，再等等，至少要等他彻底静下心，才不会做出冲动的选择。
小粉丝很是贴心地说：“我永远等着你。”
然后就发生了今天的事情。
回到公寓，坐上电梯，唐炀望着安陌缩在的楼层按钮许久，最终还是按下了回家的楼层键。
他把288转给了岳恬。
出了电梯，刚进家门，急促的信息提示音就像来自地狱的催命符，气势汹汹地响了起来。
唐炀顿了顿，拿起手机，看到岳恬发了一连串的消息。
【岳恬】：对不起，安哥哥跟你说了吧？
【岳恬】：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在直播间里打游戏的时候用了瑶，突然想起了之前我们打游戏的时候，你下意识地管我叫陌陌，没忍住就红了眼睛。
【岳恬】：因为说话声音有点哑，粉丝们追问我的时候，我就自嘲地说追人追不上，是不是自己也学会做饭才能打动喜欢的人……
【岳恬】：然后大家就找到了安哥哥的直播间。
【岳恬】：对不起我知道大家说话一定很难听，当时我也慌了，拼命叫大家不要去打扰安哥哥。后来我的房管跟我说，他去看了一下情况很不好，为了表示友好和歉意，他说先刷个礼物，再好好说话。
【岳恬】：对不起，我知道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岳恬】：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这钱我收下，亲自买礼物送给安哥哥，再向他道歉，一定不会让你为难的。
……
事情的经过好像真的是这样。
可是听起来又那么荒唐。
过程中有那么多可以改变结局的机会，偏偏岳恬的惶恐和挽救丝毫不起作用，导致悲惨的结局一如既往地发生了。
唐炀靠着门站立，没有打开灯，整间屋子里都浸在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闪烁出微弱的光，映出他面无表情的脸庞。
岳恬还在短信轰炸他，卖萌的表情包，不要钱的道歉，可爱的颜文字……
唐炀只觉得刺眼。
他什么也没说，直接给岳恬拨过去一个语音通话。
对方一秒接通。
“火神！”
熟悉的声音透着些许欣喜，唐炀顿了顿，低低应了一声：“嗯。”
“对不起，你看到我发过去的消息了吗？”岳恬失落地说：“这件事都是我的错，我一定去向安哥哥道歉。”
唐炀觉得，安陌既然猜到了一切，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想看到岳恬。
虽然他们这辈子可能都做不成恋人，但是一起长大的情谊仍在，他对安陌的了解也是最深的。
能让雷打不动直播的安陌提前下播，今天发生的意外对他的伤害必然是极深的。
“在你的直播间里公开道歉吧。”唐炀的声音很是疲惫，“还有……我希望你可以离他远一些。上次你的告白，我想，我们暂时还是做朋友比较好。”
对面骤然陷入沉默。
或许这些话伤到了岳恬的心，但此时此刻，唐炀已经极力压抑着迁怒的心情了。
“火神……你讨厌我了吗？”
岳恬那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谈不上吧。”唐炀仰着头，长叹一声，“其实我们本来也不是很熟。总之谢谢你从始至终的喜爱和崇敬，以后有机会再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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