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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现搓不掉颜色,还有些遗憾。

    程陨之心道:“这要是被阿宴瞧见了,不得生一场大气。”

    不过,谁知道呢,随他去吧。

    等顾宴回来,这点伤早就好了,半点蛛丝马迹都不会留下。

    不打算在这里多磋磨时间,他重新回到屋里,被一群人簇拥住,连声问道:“道友!道友你是怎么灭火的?”

    “道友!我有个问题,希望你能解答一下!”

    “道友!道友!”

    这一大群“道友”,着实令人被冲昏头脑。

    程陨之头晕脑胀,差点连脸上的笑容都挂不住,只知道满脑子嗡嗡嗡嗡。

    东边没了西边来,还有执法堂弟子正直看他:“道友,做好人好事,中樟有专门的奖励。”

    程陨之拿假笑敷衍他:“谢谢,谢谢,请让让,让让。”

    他怎么说也是“假药贩子的同伙”,这哪里当得上好人好事?

    这下总算挤开拥挤的人群,到了床前。

    刚好有人要搬运尸体,被他喝止。

    搬运的那几位师兄弟受了惊吓,冷不丁松手:“怎,怎么了?”

    程陨之深呼吸,笑眯眯道:“验尸的人还没来呢,你们怎么就打算把人抬走了?”

    “这……”他们互相看两眼,解释道,“您瞧,屋子里人这么多,光线有点暗。这不,感觉不方便,于是我们打算搬到外头空地上去。”

    程陨之恍然大悟:“哦。”

    突然,他往前走一步,右手搭住床上道友的肩,将他翻转过来。

    “诶——”有人想拉住他,不过被制止了。

    程陨之搭上他脉搏,快速检查一番,发现这人灵脉的确有被阻隔的痕迹。

    且经脉在关键处断裂,灵力失控,造成惨剧。

    他沉思:还真的吃假药吃死了么!

    完了完了,程陨之看向刘芥荣,沉思:如果刘芥荣被抓进去,那他自己不知道会不会跟着坐牢……

    门外喧闹一阵,有几个中樟宗医师装扮的人迈入,扛着工具箱,进来就叫:“在哪儿在哪儿!”

    程陨之适时侧身,让人有足够的空间。

    他站在旁边,掐着时间说出自己的发现:“我探过他灵脉,发现可能是被先天灵力阻塞而死……”

    然而,对方听了他说的话,嗯嗯两声。

    接着把箱子往地上一扔,直接上手扒了尸体的衣服,动作之利落,仿佛已经干过千百次。

    程陨之:“……”

    两名弟子面色不改,一人在上头,一人在下头,从头到脚查看,不放过一点痕迹。

    只是用不了多久,便叫出声,惊讶地指着:“是外伤!”

    这可在程陨之意料之外。

    他顺着人指的角度,仔细观察,脸色一变。

    果然,在尸体光裸的胸膛心口,有一个细细的小圆孔洞,微微外翻着皮肉。

    没有凝固的血,孔洞周围干干净净,仿佛被什么东西细细抹除过一般。

    这俩弟子满脸疑惑,凑上去研究。

    一个说:“怎么会没有血?”

    另一个挠头:“难道是凶手杀了人,给他擦干净了之后才走的?”

    一个翻白眼:“这不闲得慌么。”

    没有头绪,只好凭空猜测。

    他们的发现被身后广大群众听见,立刻扩散,引发一场讨论。

    不过最起码,他们俩带来了一个关键信息。

    不是吃假药吃死,而是被人谋杀的。

    执法堂派来的管事叫贾达,本来打算封锁这片大街,但是被众人的抗议打败。

    毕竟大家是来参加仙门会的,要是被锁在这里,哪还怎么比赛?

    程陨之站在床头,向贾达建议道:“整个仙门会期间,没有外来船只,也没人能突破中樟族的海域结界。”

    贾达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凶手跑不了?”

    程陨之见他理解,颇为欣慰:“对。”

    最后贾达沉思片刻,疏散人群,打算先从阿思的师兄弟开始询问起。

    毕竟,他们是离死者最近的人。

    回来车轱辘话,程陨之没兴致听。

    不过,其中某人的词引起他的注意:“我路过的时候,好像听到有人走动的声音,我还以为师兄醒了。结果一推门,师兄还躺在床上。”

    ……

    程陨之恹恹地回了客栈,往床上一躺,头痛脚酸,觉得今天真是不吉利——不宜出门。

    更何况,屋子里空空荡荡的,他家郎君又一次出门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程陨之斜斜的倚靠着床头,百无聊赖,刚想从怀里抽出话本写两笔,忽然动作一顿。

    等等,既然中樟在海域上设下结界,普通道修无法随意进出……那顾宴这“惊喜”,是哪门子惊喜?

    从海里给他抓海鲜的吗?!

    程陨之沉思片刻,决定,如果惊喜不够“喜”,他就自动滚到隔壁房间去睡。

    子陶在门口探头,露出小小一个脑袋:“程公子?”

    白茨跟着他探头探脑。

    程陨之笑着招招手,见子陶小心走进来,左看右看:“师……嘶,顾公子呢?”

    那模样,活像老鼠在问猫去哪儿了。

    程陨之:“不知道,阿宴自己出门了,我回来就没看到他。”

    子陶一顿,脑子里闪过无数小话本。

    后知后觉想起来,截阿仙君应该只是要和玄天宗汇合,处理些情况。

    ……并不是他脑子里想的“负心汉”“抛妻弃子”等奇奇怪怪的剧情。

    玄天宗大师兄尴尬地咳了一声,正色道:“刚才是什么情况?”

    程陨之将所见所闻告诉他,见子陶皱起眉头。

    子陶道:“恐怕没有这么简单,什么时候杀人不好,这个时候杀;而且杀谁不好,偏偏杀一个在屋里昏迷的道修。”

    “着实有点奇怪。”

    程陨之想了想,诚恳道:“可能是比较菜,只能搞搞昏迷的。”

    子陶:“……”

    他说完,有些口渴,去倒了杯茶。

    突然,白茨盯着他的手,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子陶:“嗯?”

    他敏感地凑过去,往程陨之手上看去,青年哭笑不得,下意识把手往茶杯后头藏,结果还是被看了个正着。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是路上不小心剐蹭到了,没什么大问题,估计过两天就好。”

    那头,子陶已经开始掏自己的乾坤戒,试图从里面找出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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