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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郡秦氏是大姓,小女蒲柳之姿,岂敢轻攀盛名。”
“何必过谦,小姐姿容已是人中翘楚。”薛夫人梳头的动作一顿,脸上浮现出恍惚之色,“可依我看,即便秦姝再世,论容貌,也未必比得上这庙中的红线娘娘。”
夏洛荻心中一动,好奇道:“夫人是指庙中的神像?”
“自然不是,那神像毕竟是凡人雕琢,真正的红线娘娘……”说到这,薛夫人脸上逐渐露出痴迷之色,嘴里的言辞也开始断断续续,“我本是不信的……三十多岁的妇人了,怎还会有那样的机会,成为什么绝世美人……”
“可那神鱼还是为我而沉了……我拿着铃铛,进了红线洞……”
“说来也奇怪,那么多的铃铛,竟没有一个被我碰响的。”
“等到我穿过那么多红色的细线,我便见到了那种面容……你不知道那是怎样的美貌,天底下最好的画师,倾尽一生都难以画出她三分颜色。”
薛夫人说着说着,脸上的神情越发控制不住,刚刚涂好的粉随着她越咧越大的嘴角不断地掉落,直到夏洛荻一叠声地叫住她,她才回过神来。
“杜鹃,拿安神丸来。”
外间沏茶的杜鹃应了一声,取了个瓷瓶过来,倒出几粒药丸让薛夫人服下,又抱歉地对夏洛荻道:“我家夫人时不时会犯些癔症,小姐莫见怪。”
这位薛夫人进过红线洞。
夏洛荻在一旁静等薛夫人用药完毕,起身道:“夫人还请保重身体,今日多有叨扰,我这便回去了。”
“秦小姐,请稍等。”薛夫人叫住了她,从妆奁里取出一枚铃铛,送到夏洛荻手里。
“夫人这是?”
“显圣大典会开办三日,这三日中,到庙中的女客都可以前往沉鱼池看看是否能得让神鱼沉底,倘若真的有能让神鱼沉底的美人,庙中的师父就会赠一枚美人铃,并开启红线洞,让她可以得见红线娘娘。”
薛夫人看着夏洛荻的面容,微微有些恍惚。
“我已是被红线娘娘选中的人了,这银铃要之无用,便赠与小姐,以谢今日之失礼。”
薛夫人说完,便口称头疼,要卧床再小休片刻,侍女杜鹃便将夏洛荻送出,临走了,还热情推荐道——
“柴家镇内外,十里八乡的娇客们都会来的,只是一年也拔擢不到几个,小姐不妨去凑个热闹。”
……
失踪的秀女、红线娘娘、薛夫人……
千头万绪中隐藏着重重谜题,回厢房的短短几十步,夏洛荻已经推演了无数种可能,但却总觉得差那么一丝关键。
对了,那条鱼还没有毁尸灭迹。
庙里竹林花树众多,一条鱼而已,又不是尸体,随便找个坑埋了便是了。
这般想着,夏洛荻捞起了墙壁除杂草的花锄,推门进了自己的厢房。
“裴……”她刚说了一个字,就发现裴谦躲在墙角,警惕地看着桌子,向她招招手。
“怎么了?”夏洛荻问道。
裴谦满脸惊恐,小声道:“那条鱼,诈尸了。”
“哈?”夏洛荻看向桌子上的鱼,距它翻肚皮到现在已过了快一个时辰,鱼鳞都干得翘起来了,绝不可能还活着。
“你怎么发现的?”她问道。
裴谦道:“你打了半天水没回来,我这女装又不太舒服,就想先把衣服换回来,刚把包袱摆在桌上,那条鱼就朝我抬了一下头。”
见夏洛荻皱眉,裴谦强调道:“就是,突然抬了一下头,然后就倒下了。老夏,你说这鱼……它是不是什么神仙的宝躯,咱们真干了什么冒渎神灵的事?”
“子不语怪力乱神,手掌刑名更要谨慎,你再神神叨叨,就别在三法司混了,来年让吏部给你调去钦天监去。”
夏洛荻拿起花锄靠近了桌子,左看右看,那神鱼的死鱼眼和平时饭桌上见到的别无二致,正靠近再观时,那条鱼突然动了。
它向夏洛荻翻了个身,空洞的鱼眼死不瞑目地盯着她。
“你看吧!你看吧!”裴谦脸色惨白,“这不是诈尸是什么?!依我看反正这里是个庙,不如就叫几个尼姑来把这神鱼给超度——”
不等他话说完,就见夏洛荻抡起花锄,一锄子劈在了那条死鱼身上。
血花四溅,腥臭的鱼内脏混合着白色的鱼肉流了一桌。
“你看清楚,这算什么诈尸。”夏洛荻手指头插进那堆血肉里找了找,从里面拎出来一根黑色的石条,“这条鱼根本就不是我们杀的,有人在它口里喂了根磁石,它本来就活不长。”
第28章 绝世
“就这?就这?”
被夏洛荻一锄头破除了迷信之后, 裴谦支棱起来了,绕着满是鱼腥味的桌子愤怒地转着圈。
“什么沉鱼落雁,原来是往鱼肚子里塞磁石的把戏, 竟敢吓唬本官。”
闹诈尸的死鱼彻底圆寂了,裴侍郎聪明的脑子又占领高地了。
“也就是说有人在用阴阳磁石勾扯这条鱼,根本就不是什么美人不美人的。既是人为, 那所谓‘沉鱼’发生时必然在最近的所在,但我们昨夜去探时周围又没有人……”
想着想着, 裴谦恍然大悟。
“那池子底下有问题!”
夏洛荻老怀大慰地看了他一眼:“然也, 那沉鱼池下应是别有机关,能在这样高的山上起一个机关,还不惊动周遭, 想来背后的投入不小,绝不是什么土匪窟能办到的。”
裴谦道:“那昨天晚上你不是被发现了?”
夏洛荻:“问题不大, 这红线娘娘庙的香火这般旺盛, 我不信以前没有过想要求美貌而偷偷夜探寺庙的人。”
“那下一步又当如何?”裴谦道。
她闭上眼睛虚捻了一下下巴,片刻后,对裴谦道:
“两件事, 其一, 不要惊动其他京畿三营, 直接去找崔惩调兵, 并暗中潜入柴家镇。其二, 去查这赤狐山所属州郡的郡县志,看看它到底是何时建起来的, 从批地的官员, 到建庙的工匠都要查。”
“那这鱼怎么处置?”
夏洛荻瞥了他一眼, 一脸高深莫测:“你现在就走, 翻窗走,其他的交给我。”
到了快午时的时候,外面忙碌了一天的尼姑们终于开始送素斋过来。
女尼提着食盒,一进禅院,就看见昨夜那投宿的女子慌慌张张地进了屋。
靠近一看,只见房门口的花池子里一丛绣球菊被铲得七零八落,中间的泥地里鼓起一个土包,周围还散落着细小的金色鱼鳞。
“……”
怎么说呢,像是想掩饰昨晚的偷鱼事件,但是手法又很做作,不像是朝廷派来的探子。
……可昨晚那丑女人明显就是个男人啊。
男伴女装哪有这么容易,那姐姐像闹着玩似的。
庙里的女尼昨晚就怀疑这对“姐妹”的身份了,只是还弄不明白她们来是做什么的。
女尼提着食盒在门口看着旁边的土包,想了想,便将手里准备下的药又收了起来,敲响了禅房的门。
“女施主可起身了?贫尼来给施主送些斋饭。”
屋里一阵慌乱的声音传来,不一会儿,门开了。
“师、师傅请进。”夏洛荻脸上还带着些慌乱的神色。
女尼一低头,屋里的地砖上还带着一串泥脚印,桌子上还有一股没有散去的鱼腥味。
女尼顿了顿,调整了一下神色,装作没看见:“施主,昨晚不是还有一位姑娘吗?”
夏洛荻结结巴巴道:“我……我姐姐想起路引落山下客栈去了,便一大早出门去取了。”
女尼长长地“喔”了一声,试探着问道:“其实今早庙中其他师妹下山挑水时,山道上偶遇了昨晚那位公子,不知令姐会不会也偶遇了,甚是让人担心呐。”
“啊?”夏洛荻失声道,“我弟……我姐姐被抓回去了?”
女尼:“抓回去?”
夏洛荻连忙摆手:“不……不是的,我是说……”
女尼微微一笑,仿佛看穿了她似的。
“女施主不必多言,贫尼已经懂得了。”
深夜上山,被纨绔追,到庙里偷神鱼,种种迹象都表明这女子必然是那纨绔家里的逃妾。
柴家镇盛产美人,逃妾的事只多不少,某些大户人家嫌此事丢人,追人时都不会明着说是家里的逃妾走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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