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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保持直立,她的头机械性转到一边,看着窗外的阳光,再次道出的声线,带着虔诚——
“仁慈的父,请允许我,以您之名,开启地狱之门,送入何啸飞那道不洁的灵魂,将之深锁在最底层的黑暗之中,永不见天日。”
手里的电话尚未挂断,耳中却又传来震动声响,郑福昌咆哮道:“谁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
陈睿风扶着罗文,他清楚这个时候再说出禁止喧哗的话纯属无效,掏出罗文不断震动的电话,他按下接听键放在罗文耳旁,短短几秒钟,陈睿风只觉得手里扶着的人,身体陡然变重!
“老郑……何啸飞出车祸了……文文……出车祸了…………”
罗文无力阖上眼眸,身边周遭一切变得深远……
郑福昌愣在原地,他的好兄弟刚才说了什么?
何啸飞出车祸了?
文文?
文文……文文出车祸了?
“呵呵……呵呵呵……”
谁?谁在笑……
透过阳光折射的玻璃窗,郑福昌不敢置信,是他自己在笑……
为何他的肌肉神经不受控制了?
开玩笑的吧?
玩笑……是个恶搞玩笑……开玩笑的吧?!!!
“啊——————————”带着一声低沉爆吼,郑福昌伸出手,向着满面笑意的姚倩玉急抓而去——
“是——你——害——了——我——妹——妹!我——要——你——陪——葬!!!”
第27章 以父之名(十五)
喧闹街头,何啸飞脸颊贴着地面侧卧,他听不见身周都有什么动静,只觉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里喷了出去。
脖子还能动,他勉强转过头去,紧跟着带有腥气的浆液便控制不住的从他嘴里喷了出去。
他的意识对这些暂时没有概念,视线停在不远处,他发觉车轮下被挤压变形的那条胳膊有些眼熟,眼神游离到手掌部位,通过失去两根手指的特征,他辨认出那条胳膊是自己的。
呼吸变得压抑,脑际混沌不堪,胸腹起伏幅度逐渐转急,何啸飞忽然瞪大眼睛——
平时氧气都是从鼻子吸入,为何他此刻反而感觉胸腹处涌入大量气流?
身边好吵……
谁在惊声尖叫……
是那个每每见到快递员便会被吓得魂飞魄散大小便失禁的女人,是他的妻子在尖叫?
好几天没见到那个笨女人,真的有些想她。
他不知说了多少次,家里以后再也不会收到恐吓包裹,可他的妻子怎么都不相信。
因为随后送来的,皆是一个个装着钞票的文件袋。
身边车门开启声传入耳中,何啸飞极力凝聚目光,眼前出现一双鲜红色的鞋子,不是高跟鞋,很普通,看起来很廉价……
鞋子为何是鲜红色的?
何啸飞忽而笑了,喷出几口鲜血,即将扩散的瞳孔中出现一张年轻女人面容,那个女人在拖拽他,并且焦急叫道:“喂!你怎么样了?你怎么突然冲出马路?!喂——”
何啸飞不满的看着他支离破碎躯干,跟着张大了嘴,血已经不用他再吐,那些鲜血径自从嘴里流出,与地面上的汇聚在一起。
扩散的瞳孔,带着他的微弱声线,一同消散——
“别喂来喂去……请叫我何主任……”
……
走廊里人来人往,郑福昌收回看着天际的目光,木然转身,地上有几滴已然干涸的血迹,那是罗文的血,是他兄弟的血。
后背被撞得仍有些隐隐作痛,郑福昌重重靠在墙壁上,妄图通过自己带来的痛楚来覆盖掉罗文给予的痛!
在他即将触碰到姚倩玉脖颈的那一刻,罗文推开陈睿风,以自己的身体用力撞开了他,恢复清醒的那一瞬,郑福昌急忙回身接住罗文即将倒地的身躯,可他却接不住罗文溢出鼻腔的血,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滴落在地。
罗文刚从抢救室出来没几天,此刻又……
虽然陈睿风给罗文做完检查后给出的结果是脑瘤没破,可,迟早还是会……
眼睛很酸,郑福昌慢慢坐回长凳,另一个令他无法接受的事实便是何啸飞死了,死于车祸。
交警大队长周清亲自出的事故现场,随后做出判断,事故现场格外血腥惨烈,何啸飞死无全尸。
责任划分很明确,郑佩文没有任何责任,是何啸飞自行冲出马路被车撞倒,并且因当时处于午高峰,马路上车流众多,郑佩文撞人后虽然踩了急刹车,可随后追尾的几辆车却又将她的车子撞出好几米。
车头微斜差点冲上马路旁的公交等候亭,郑佩文只能急速打方向盘避开,因此,本已被卷入车轮下面的何啸飞,被当场碾毙。
何啸飞的胸腔呈完全开放型损伤,左臂因车轮的反复碾压脱离躯干,这人死得极惨。
从警十几年以来,郑福昌不止一次想过,他会否哪次出任务遇上穷凶极恶的歹徒,他会殉职。
抱着这样的心态,当初的他每每办案时突显出的英勇获得不少赞赏,直到遇上罗文。
郑福昌认真回想,罗文总是极尽其能使用各种方法留在他身边的原因,只是为了案子?
罗文不是为了案子,自打郑佩文出事之后,郑福昌知道他的情绪容易失控,罗文总拿案情分析来转移他的注意力,为的就是避免他被情绪干扰,行事偏激。
罗文的睿智与冷静从何而来,面对病情时异于常人的那种镇定,又是因为什么?
就因为罗文是个孤儿,无父无母,任何亲人都没,所以觉得无所谓?
不,罗文有家人。
郑福昌抹了一把脸,罗文把他当成了家人,把他妹妹也当成了家人,所以才会一直守着他们。
而他呢?
眼泪抹不尽,索性不抹了,不管是躺着的罗文还是遭遇车祸的郑佩文都很需要他,哭吧,哭个痛快,把那些愧疚与自责都压在心底,他需要痛哭后的冷静。
从抱着头“呜呜呜……”,郑福昌哭至仰面朝天,任泪长流,哭声渐低的时候,他忽然打住!
就在刚才,他似乎听到罗文的低声呼唤。
“胖子……你在么?”
不是幻听!
郑福昌用力推开房门,他忽略掉陈睿风回望过来的冷脸,几步跨到床边抓起罗文的手紧紧握住,急道:“你怎么样了?!”
罗文哼道:“痛死了……放手……”
郑福昌察觉罗文眼底有神,伸手在对方面前晃了晃,连惊带喜道:“你能看清我了吗?!”
“废话。”罗文拂开眼前乱晃的手,顺势推开郑胖子那张圆脸,大法医看着掌中蹭上的属于大队长的涕泪混合物,一脸嫌弃的看向陈睿风,道:“纸。”
陈睿风递过去的纸巾被郑福昌中途劫走擤鼻涕擦眼泪,陈主任冷脸走到罗文身边,选择用手术盘中的酒精棉球为罗文的手进行全面消毒。
罗文探目道:“老郑,文文怎么样了?”
郑福昌擦着鼻涕,声线发闷道:“多亏我选的那辆车安全系数高,文文只有一些轻微的软组织损伤。”
察觉到罗文追问眼神,他继续道:“交警大队长亲自出现场做出的事故责任划分,文文没责任。”
诶?
郑福昌不明白,罗文得知文文没受伤又没有事故责任不是应该高兴吗,怎么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等等,他似乎见过罗文这副扑克冰块脸的样子——
对了,就是上次去交警大队的时候!
结合罗文上次在并未看见何啸飞猥亵姚倩玉照片的情况下道出的分析,郑福昌不禁脱口道:“你认识交警大队长周清?”
罗文看来对这个问题没有兴趣,但却给出了非反问句回答,在郑福昌听来,疑似还带着莫名不屑——
“人家周清堂堂大队长一个,我可没那个福分认识他。”
对上郑福昌惯有的咧嘴怪笑,罗文斜睨极似看好戏的陈睿风,提醒道:“陈主任,我们有事要谈。”
陈睿风收拾着器具,道:“你有半小时时间,半小时后安排了输液,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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