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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医院的地址告诉林朗后,郑福昌挂断了电话,林朗似乎和当初的罗文……真的很像。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雨终是落了,很急,雨声伴着雷鸣,是夏季特有的气象。
坐在走廊长凳上,郑福昌的脑海里尽是罗文刚加入警队时的样子,年轻有为,沉稳冷静,除了满口的专业术语和为人处世有些冷漠以外,不可否认,罗文真的是个人才。
只是这个人才……
就是如此一名从外表看起来异常冷漠的人,在得知他妹妹出了事之后,除了工作以外的时间,都用来安慰郑佩文了。
不眠,不休。
从鉴证科到医院,从医院到鉴证科,再从鉴证科到刑侦大队,郑福昌忽然想不起来罗文当中是否回过家。
家里的那张床,这人睡过几次?
不自觉掏出一支烟点燃,烟雾中,是老胖泛着血丝的眼睛。
那个时候,罗文知道自己的病情吗?
若是那个时候及时救治,罗文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早离开……
离开?
臭小子……他会离开?!
猛地站起身来,郑福昌手里的烟蒂落在地上,经风一吹,发出猩红色的毫光。
一把推开病房房门,罗文趴在床边头埋得很低,看着这人耸动的肩头,老胖脚步一顿,难道臭小子在哭?
低声的话语,响在耳畔——
“陈睿风……同样的事……我从来没有怕过,哪怕是得知自己的生命即将结束,我都没有这么怕过。你知道我站在厨房门口时是什么心情么?闻着那里传出来的血腥气味,属于你的鲜血气味,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觉么?你知道我在家里是如何探寻你留下的踪迹么?我……我真的怕了,我好怕,原来失去最爱的人,真的会令人好怕……”
听着这些话,陈睿风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在白色空调被下,是他紧握的双拳。
转过头来,他看到的是愣在原地的郑福昌,以及那天在工厂见到的实习生。
轻轻拍了拍罗文的肩膀,后者没有抬头,罗文知道有人进来,但是这些话他必须说,一面是自己真实的感情,一面是他的责任,也或许可以理解为,是他的睿智——
这份睿智,终是要用在自己的爱人身上。
站起身来,罗文手里拿着眼镜走出病房,外面的风很快吹干了他脸颊上的泪,仅余那丝淡然下,深藏的痛。
找到医院吸烟区,罗文贪婪享受着烟草带给他的平静,剧烈的咳嗽后,大脑有些发昏。
再次深吸一口寻回自己的意识,白炽灯下,他的面容透着苍白,“林朗,为何不讲话?这么着急见我什么事?”
林朗一直看着罗文,直到听到对方的话语才想起他来的原因。
与此同时,他有些心惊!
平时的罗文都是带着温和的笑意,冷静中透着淡然,为何今天见到的罗文似乎不一样了,居然会哭?
那天在郊外工厂里的一幕,令林朗再次陷入沉思,那时陈睿风面上带着的是一种近乎死灰的平静,他们之间的情……同性之间的感情究竟是怎样的?
“为何一直看着我?”
清冷话语回荡耳畔,林朗对上罗文近在咫尺的面容,前者眼眸中的冷厉,容不下任何欺骗。
身体往后挪了挪,林朗支吾道:“罗……罗法医,您和他……”
弯腰逼近林朗,罗文慢道:“那是我的私事。”
“我……”
能言善辩,是林朗在校时大家心中对他的公认评价,只是此刻,他对着眼前的这个人只觉大脑一片空白,连脑海里本来关于案情的清晰,跟着一起空白。
鬼使神差一般,林朗突然挺直身子,若不是罗文躲得快,两人的身体便会触碰在一起。
“你想做什么?!”
带着轻喝,罗文眼中尽是怒意!
“我……”
林朗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刚才的反应,其实他刚刚只不过是想给罗文温暖,给他支持。
工作以及生活上的压力,生命的褪色,他只是想要将他的年轻活力传给罗文,但某种奇怪的情绪在支配着他,罗文那个愤怒的眼神像是觉得受到了侵犯,林朗一时搞不懂只是一个拥抱而起,为何会令罗文有这么大的反应,何况他根本没碰到对方。
只留了个背影给林朗,罗文低头再次点燃了一支烟,这一次的咳嗽令他下意识想要扶着一旁的墙壁,只是在手伸出去的那一瞬,他所触碰到的是一个人的胸膛,还有那个人跟着变快的心跳。
第55章 蒙娜丽莎的微笑(十)
合作三年多的默契令郑福昌明白罗文为何当着陈睿风的面哭,为何会说那些话,又为何刻意留下他与陈睿风独处的机会。
将查案时才用到的睿智用在陈睿风身上,罗文本身必然不好受。
这么好的机会恐怕只有这一次,郑福昌开门见山道:“你与徐彤什么关系?”
他觉得那天徐彤会在那么晚的情况下还出现在医院,并且声称是来探望陈睿风的这个理由有些牵强,假设两人很熟识,以此来论,与所有案件皆有关系的人便会多出一个极其精通人体解剖学的人——
脑外科主任医师,陈睿风。
深一层联想,龙吟那名死者如果就是侵犯罗文的人,那么陈睿风同样有作案动机。
但罗文绝对不会包庇陈睿风,仅凭这一点便能证明陈睿风是清白的。
郑福昌眼神平静看着陈睿风,就算抛开他与罗文之间的好兄弟情分来分析,罗文对自己信仰的忠诚有目共睹,并且——
不容置疑。
由此可知,罗文基本将陈睿风排除在外,起码没将陈睿风当成嫌弃人,至多担心陈睿风会变成李默那种献祭者。
距离郑福昌提问已经过去了五分钟,陈睿风眼中没有多余情绪,反问道:“郑队长,请问你是以什么身份来问我这个问题的?”
郑福昌的声线转向低沉:“针对我以刑侦大队长的身份问你,还是以罗文他老哥的身份来问你,两者间有区别吗?”
“有。”
审度面带和煦笑意的陈睿风,郑福昌正襟而坐,慢道:“虽然我对你有很多怀疑,但我兄弟信你,否则以他的性格,别说你是个男人,就算你是女人,就算你能够给他一段正常感情,罗文也决然不会与你开始交往,更别说他还由着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他!他……”
“什么叫正常感情?”陈睿风扶正眼镜看着对方,“我与罗文哪点不正常?你所谓的欺负,指的又是什么?”
郑福昌选择包容这三个带有攻击性的问题,本身是他用错了词汇,于是跟着换了个说法,“罗文说过,他爱你,他是白,我不希望他的爱人是黑。甚至……”
语声微顿,郑福昌拉着板凳凑近病床,眸光锐利的逼视陈睿风,继续道:“不能是灰。”
掀开空调被,陈睿风拔掉点滴,认真问道:“知道我为何喜欢穿白色衬衫么?”
不等郑福昌回答,他跟着解释道:“喜欢白色,不是因为我的职业是医生,只因我是个向往光明的人,白色在我的心中,代表着光明。罗文对于我来说不单单是爱人,他是我的信仰,是我的一切。我爱他所爱,信他所信。所以,郑队长……”
站起身走向病房门口,陈睿风轻轻摇了摇头,“请你不要将时间浪费在问我一些无谓的问题上,我与徐彤仅仅是医生与患者的关系,并且这种关系也只是曾经。我很遗憾,我没能完全令徐彤康复,以后我与她,再不会有任何关系。”
想起那晚徐彤酒醉后的痛哭与反常,沉吟间,郑福昌眼见陈睿风已开门而去,立刻站起身追出几步,叫道:“喂!你去哪儿?你的点滴还没输完呢!”
“我想见罗文。”
回答完转过身,陈睿风的脚步十分焦急。
他想见罗文,不知道为什么,他此刻的心中满是罗文带着淡淡笑意的那双狭长眼眸,每过去一分一秒,两人之间相处的时间便会跟着减少。
即使人生百年,即使尚有数十年能够相守的时光,可他感觉依然无比短暂,所谓生生世世痴缠,又有几人能够做得到?
仅此一生,认真来过属于两个人的时光,待其荏苒而过,百年归去之时才不会后悔,才有资格去谈来世。
罗文会在哪里?
若与同事谈事情,他会不会抽烟?
医院的吸烟区就在不远,转个弯便能见到罗文了。
陈睿风的脚步变为奔跑,穿过走廊,他转过廊道,见到了心心念念的那个人,那个凭目测,正沉沦在他人怀抱中的罗文——
吸烟区里只有两道身影,紧拥在一起的两道身影!
罗文愣愣站着,镜片下那双眼中再没有令陈睿风心神驰往的笑意,仅余空明一片。
罗文身后有双手,穿过其腋下拥着他,看得出来,抱得很紧。
地上掉落的烟草,已经燃尽。
陈睿风收回脚步靠在转弯处的墙壁上,他想通过身后的凉意令自己冷静。
只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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