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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墓志铭
针对林朗眼中的疑惑,罗文戴上手套拿出抽屉中的一个小瓶放在桌上,道:“安定,大部分脑外科医师都会开给患者用来缓解失眠,这瓶药是陈睿风曾经拿给我的。”
拂开林朗伸向药瓶的手,他语气一转,厉声道:“别碰!”
就算是实习生,林朗对罗文这个举动也相当熟悉,只有面对与案件有关证物的时候,才会听到如此严厉的警告。
抬眼直视罗文,林朗的语气跟着提高几分:“你打算做什么?!”
罗文懒得理会这个问题,抽出一张提取指纹专用的锡膜纸贴在药瓶瓶身,取下的指纹有完整三枚。
待他准备将指纹贴覆在王小刚一案中留有可疑血迹的饼干桶上之时,林朗彻底被激怒!
想不到他心目中素来恪守守则的罗法医,他无比敬佩的一位执法者,竟然当着他的面去伪造证物来诬陷一个……
就算现阶段还不能判断陈睿风是否无辜,可林朗仍无法容忍这一幕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
一把抓住罗文手腕,林朗喝道:“罗文!你到底要做什么?!”
甩开林朗,罗文并没有回答问题,小心翼翼拓印好指纹之后,他谨慎的将所有证物摆放好,反问道:“以你的专业眼光来看,这些证物此时的状态像不像被嫌疑人倾倒出来再焦急翻动的现场?”
罗文的动作,罗文问话的语气,加上此刻扬在这人唇边的那抹笑容,直令林朗顿觉周身恶寒!
他答不出这个问题!
去你大爷的嫌疑人!
去你大爷的现场!
去你大爷的……
没等林朗内心“去你大爷”完,靳平凡指着印有指纹侧翻在桌上的饼干桶,提醒道:“你这么做在逻辑行为上根本说不通。”
镜片下的笑意一转,罗文反问道:“哪里说不通?”
打了个大大哈欠,靳平凡反问回去:“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所有证物上都没有指纹,唯独这个饼干桶上有你所谓的狗屁嫌疑人指纹吗?”
“很简单。”道出三个字,罗文看向脚步不断后退直至贴在办公室房门的林朗,继而收回目光凝视靳平凡,又道了三个字,“嫌疑人——”
顿了顿,余下的话仍是三个字:“他慌了。”
接下来的补充者,是林朗。
“通常人在心态平和的状态下,基本上会秉承着人类思维逻辑来做事,除非是在某一刻,比如焦虑,彷徨,甚至仅仅是厨师拿着菜刀正在切菜,因为专注于刀下的菜品而忽略其他,这是厨师的本职工作,他专注其中。可当一只蚊子落在他胳膊上准备吸血的时候,这名厨师可能会出于条件反射想要拍死这只蚊子而忽略了他手里仍拿着菜刀,从而酿出惨祸。在学术上这种现象的解说很复杂,简单一句话来形容,它叫‘神经中枢与肢体躯干组织间的瞬间支配空白’,很不可思议,是么?”
随着末尾轻笑,林朗感觉瞳孔酸涩,抬起手,他盖住眼眸掩去内里即将脱眶而出的泪,继续道:“靳平凡,如果你觉得不可思议,我可以再讲一个你自身都可能会有的这种现象,你戴过手表么?有没有那么一刻的时限之内,你觉得手腕上根本没有佩戴任何东西?那是因为你忽略了,这和那位厨师的遭遇可能存在细微不同,可在道理上基本是相同的。因为我们人类的忽略以及某些情绪的干扰,在某一刻自己所做的事情,是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解释的。但是——”
手放下,掌心中与眼眶中皆有些湿润。
停顿半刻,林朗逼视罗文,继续道:“古人对这种解释倒是有一句话能够概括,那便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针对林朗洋洋洒洒似是而非却包含隐喻的解释,靳平凡挠了挠头,抽风道:“比起你绕来绕去说的这些,还是这位法医老兄解释的那九个字比较靠谱。”
“靳平凡——我操你——”
“林朗。”
罗文温声的呼唤,立时压下了林朗未道完的话。
抬起头,先是唇角勾起,继而眼眸跟着深弯,罗文问道:“你相信我么?”
迎面送来的这道“春风拂柳”般的笑令林朗转瞬醒悟,罗文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都是为了……都是为了他心中的信仰以及……
不愿意深想,或者是不愿意去想罗文将那个人放在了他自己的心里!
罗文对陈睿风的爱,到此来看,何止珍若生命?!
张开嘴,刚刚才说过的那堆大道理中提到的“神经中枢与肢体躯干组织间的瞬间支配空白”,这个现象出现在林朗自己身上。
不假思索的一个反问,他脱口道出:“罗文,你就那么相信陈睿风么?到底你是为了自己的信仰,还是为了陈睿风?”
语罢足足过了一分钟,他后悔得恨不得咬断自己舌头!
还好没有听到罗文的回答,还好没有听到罗文道出的……
“从我与陈睿风三年前那晚初遇,从那时明知道他跟着我的意愿是什么,从我甘愿跟他回家,甚至愿意躺在他身下,我便相信他,直到现在从未怀疑过。曾经有过对他动机的假设,但基于他对我的感情,基于他对我们两人未来的期盼,我相信他,并且所有对他的推测皆基于逻辑推理,并非一味偏袒。这一点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来保证。所以——”
道出一连串令林朗浑身微颤的话,罗文走上前,轻按这人肩头,再次问道:“你相信我么?”
慢慢抬起手伸在罗文面前,林朗垂眸望地,道:“将安定给我两片,此时时间紧迫,靠咖啡里的剂量已经不够时间等其挥发,我需要嚼服,唾液中的酶能够促进药效挥发。”
两分钟过去后,办公室里传来了一阵抽凉气声——
这药丸子好苦呐!
带着内心吐槽,林朗端起渐冷咖啡喝了一口,更苦。
沙沙沙。
随着声响,林朗瞄了一眼靳平凡,小法医瞬时一扫凄凄脸,炸毛道:“你爷爷的!你有糖为毛儿不告诉老子一声?靳平凡!我操你——”
靳平凡及时打断道:“你说要糖了么?说了么说了么说了——”
短短停顿不到一秒,似是药力挥发,他靠着椅背闭上眼睛,仅以口型,道:“mua么……”
林朗下意识愣住,随即满脸毛线,如果不是时间紧迫,看老子怎么修理你!
狠狠灌下两大口黑咖啡,林朗将剩余咖啡倒进一旁消毒洗手池,杯子里仍留下少量残余,随后打开水龙头将池子冲洗干净。
做完这些,由于近几日的辛劳,加上心底刚才掀起的情绪,他如脚踩棉花般挪到沙发旁往上一躺,就此睡去。
换下脚上不属于自己的鞋子,罗文边系鞋带边道:“这么瞪着我,想揍我?”
桌面上传来轻微敲击声,罗文抬眼,衣领在这时被人揪住,带着笑意,他平视面淡如水的靳平凡,道:“你我体重相差不多,我就知道你的药力尚未挥发,在你说话前先放手,若真的想揍我,请在结案之后,在此期间,我们是患难与共的兄弟。”
手放在罗文面前,靳平凡伸出大拇指与食指相互碾磨几下,冷道:“你做的这些事情,如果最终会连累到林朗,我会用这两根手指碾死你之后挖个坑将你埋了,信吗?”
拍着胸口做出一个“我好怕”的恶劣表情,罗文随口道:“碾死我就不必了,到了时间我会自动死,至于埋我的那个坑轮不到你来挖,会有人将我埋葬,并且亲手篆刻我与我爱的人,只属于我和他两个人的墓志铭。”
不过是和这位老兄开个玩笑而已,竟能够听到如此一段绕弯子的情话?
男人间的爱,究竟能够浓烈到何种地步?
放开罗文,靳平凡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中陷入沉睡的林朗,慢慢坐回椅子,闭上了眼睛。
办公室中,再次晕上了一缕烟草味道。
袅升的青色烟雾中,隐藏着罗文心中的期盼——
陈睿风,你会怪我么?会怪我亲手埋葬你在人前的一切么?
请允许我的自私,因为,我爱你。
三年前,对于我这个游荡在尘世间二十七年的孤单灵魂来说,你是一枚火种,燎燃了我。
从此之后,我学会了两个字,“炽热”。
三年中,因为我的空白,将你这颗火种无情丢弃。
可在此之间,我并未忘记你令我学会的“炽热”,它只是变得有些莫名而已。
三年后的此刻,我将用你带给我的这份爱,用你当初带给我的那一枚火种,照亮你我的未来。
与龙吟一案被当做疑凶时那般,罗文药力挥发之际,带着心里的话,缓缓伸出手去。
依稀能够感受到,此刻的阳光在掌心中穿过,仿若陈睿风温暖的胸膛。
悱恻,不断。
收回手交叉合十放在胸前,他带着笑容,阖上眼眸。
张教授,四十八小时,你所设立的戏码用去了一半,公平起见,余下的游戏,应该换做我为庄家。
我想接下来的戏码,会是你所喜闻乐见的。
……
上午八点半,街边一家老字号书店刚刚开门营业,迎面进来一道身影步伐急快上了二楼,望着那人背影,满头银丝的店东对此报以一笑。
站在阁楼左侧书架前,他找到自己想要的书,将之翻开之际,眉头微皱。
和蔼声线这时响在耳边:“小清,你跑得这么快,我还以为是小文来了,又没带纸笔么?”
回眸看着老者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笔和纸,周清难得收起扑克脸,和煦笑道:“又要麻烦您了。”
简短客气过,他思考半刻,落笔写下一串数字夹在书中将其轻轻放回书架,眉头再次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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