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顺（82-85）(2/2)

    我觉得很沮丧。我当然是喜欢何诵的。我明明知道他缺乏安全感，知道他是因为爱我才对我这么好，却非但没有帮助他、回应他，还嫌他太无聊。

    我嘬着酒，靠在玻璃窗上百无聊赖地往下看，却发现一辆有点眼熟的辉腾。我对这辆车实在熟悉，而且最近进进出出并没有看到过小区里有另一辆这样的车。

    我搓了搓脸：“嗯。”

    “怎么了？”他亲了我一下，嘴唇柔软干燥，带着寒夜的冰凉。

    “你生日已经过了，”我给他看手机上的时间，“零点一分了。”

    我坐在另一头捧着脸看他：“没吃晚饭吗？”

    “不吃了？……那帮我煮碗面，好不好？”

    何诵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有点抖：“虞方……”他抓住我的手，“不是说好了以后你来疼我吗……”

    虽然房子是新装修的，但我住进来这几天，最低限度的厨具、餐具和调味料都添置好了——大多数都是何诵买好了让洪哥给我送过来的。我很快烧水煮好面，端了出去。

    这人很奇怪对吧？明明是自己过生日，却花大力气定制一个别人喜欢的口味的蛋糕。而且要不是我突然醒来看到了他，他根本没有要上来见我的意思。他只是觉得想我了，又怕我生气不敢见我，于是半夜驱车到我楼下，遥遥地看看我住的屋子，过一会儿就走了……

    我站在餐桌前，觉得喉咙有些发堵。

    面是那种特制的长寿面，顺而长。何诵把碗接过去放在自己面前，埋头开始吃。

    “这什么？”

    “……没有。”

    我了解到他的未竟之言，便不再问了。我看了他一会儿，还是决定去切一块蛋糕吃。

    “蛋糕要吃吗？虽然很晚了……特意买的你喜欢的口味，要不要尝一口？”

    “我……这不是想着马上上来，有事当面说吗？”

    “你挂我电话。”

    何诵一下紧张起来，连背都挺得愈发地直：“我……”

    何诵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来。我绕过餐桌搂住何诵的脖子，他一下就安静了。

    这个时候是十一点五十七。

    何诵也冲我挥挥手，然后手揣回了兜里，径直往楼道里走。我一看手机，电话被挂了。

    “嗯？”

    这时驾驶座一侧的车门开了，一个人影钻出来，站在昏黄的路灯底下——那身影同样眼熟得很。

    “……吃过了。”何诵咬着面条，含糊道。

    “这是吃过还是没吃过的意思？”

    何诵觑着我的脸色，试探地问我：“虞方？……你不高兴了吗？”

    何诵不说话，只含着笑看我。我让他看得心虚，刚想说什么，他却说我下去一下。

    何诵笑了起来：“为什么啊。”

    我摇摇头，干脆抱住他，把头埋在何诵脖颈处。他也不追究我这种逃避行为，只搂着我，用手指一下一下地给我顺头发。

    “你先进去，把门关好，我待会儿刷指纹进来就行，”何诵说着就往电梯井走，“下去拿个东西……等我，虞方。”

    那影子抬头往上看，我打开灯，冲它挥挥手。

    何诵摇摇头。

    我听他说原委，越听越觉得如坠冰窟。我到底干了些什么？

    我摇头。

    我接过两个盒子，掂了一下，其中一个应该是蛋糕，另一个就不知道了。

    我揉了下眼睛，拎起装面的盒子进厨房去了。

    “生日快乐。”我又说，“对不起。”

    84.

    我心里擂起鼓来。

    何诵买的似乎是常去那家蛋糕店菜单上没有的，为了满足我奇怪口味的特殊定制。从奶油甜度到配料、胚体无一不是我喜欢的。

    何诵换好拖鞋，又把纸盒从我手里拿过去，向餐桌那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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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给你打电话是想跟你说不要上来，上来也进不了门的。”

    “我一直在想，你最近心情不好，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何诵看着我，“怕你不想见我，但是又……很想你，还是没忍住过来了。刚才给你打电话没打通，我问了你的朋友，她们说你睡了。怎么又起来了？”他靠过来，帮我把耳边的碎发往后拨，温柔得要命，“做噩梦了吗？”

    “蛋糕，”何诵拆了盒子给我看，“还有面。”

    还有时间……

    ……妈的，这老男人还挺苏。

    85.

    何诵低着头看了我一会儿，又换了话题：“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生日？小雅告诉你的吗？”

    何诵再上来的时候，一手拎了一个纸盒。

    电梯门终于打开了，何诵低着头走出来，我踩着点先嚎了一嗓子：“生日快乐！”

    “那对不起嘛，”何诵笑着陪我胡闹，“看在我今天生日的份上，让我进去，好不好？”

    “不准进门！”我压低了声音凶他。

    我跳下飘窗，裹了件羽绒服冲出去。房间太小，我开门的时候也还时间还没跳。我站在门口，抓着手机往电梯口张望。

    五十八……五十九……

    何诵抬起头看我，很惊喜的样子。他顿了一下，匆匆向我走过来——然后被我一伸手拦在门外。

    我摸到手机，给何诵打电话，然后眼看着楼下孤零零的身影从口袋里摸出什么放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