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婆娘好似母牛托生。怎的?淫性太大!一(5/8)

    偏生奇怪,蔡指挥夫妻都会饮酒,生得三个儿女,却又滴酒不闻。那大儿蔡韬,次子蔡略,年纪尚小。女儿到有一十五岁,生时因见天上有一条红霞,五色灿烂,正环在他家屋上,蔡武以为祥瑞,逐起名叫做瑞红。那女子生得有十二分的颜色,善能描龙画凤,刺绣拈花。不独女工伶俐,且有知识才能,家中大小事体,到是她掌管。因见父母日夕沉湎,时常规劝,蔡指挥哪里肯依。

    话分两头,且说那时有个兵部尚书赵贵,当年未达时,住在淮安卫闲壁,家道甚贫,勤苦读书,夜夜直读到鸡鸣方卧。蔡武的父亲老蔡指挥,爱他苦学,时常送柴送米,资助赵贵。后来连科及第,直做到兵部尚书,思念老蔡指挥昔年之情,将蔡武特升了湖广荆襄等处游击将军。是一个上好的美缺,特地差人将文凭送与蔡武。

    蔡武心中欢喜,与夫人商议,打点择日赴任。瑞虹道:「爹爹,依孩儿看起来,此官莫去做罢!」

    蔡武道:「却是为何?」

    瑞虹道:「做官的一来图名,二来图利,故此千乡万里远去。如今爹爹在家日日只是吃酒,并不管一毫别事。倘若到任上也是如此,哪个把银子送来,岂不白白里干折了盘缠辛苦,路上还要担惊受怕。就是没得银子趁,也只算是小事,还有别样要紧事体,担干系哩!」

    蔡武道:「除了没银子趁罢了,还有什麽干系?」

    瑞虹道:「爹爹,你一向做官时,不知见过多少了,难道这样事到不晓得?那游击官儿,在武职里便算做美任,在文官上司里,不过是个守令官,不时衙门伺候,东迎西接,都要早起晏眠。我想你平日在家,单管吃酒,自在惯了,倘到那里,依原如此,岂不受上司责罚,这也还不算厉害。或是汛地盗贼生发,差发去捕获,或别处地方有警,调遣去出征,那时不是马上,定是舟中,身披甲胄,手持戈矛,在生死关系之际,倘若一般终日吃酒,岂不把性命送了?不如在家安闲自在,快活过了日子,却去讨这样烦恼吃!」

    蔡武道:「常言说的好,酒在心头,事在肚里。难道真个单吃酒不管正事不成?只为家中有你掌管,我落得快活,到了任上,你替我不得时,自然着急,不消你担隔夜忧。况且这样美缺,别人用银子谋干,尚不能勾,如今承赵尚书一片好意,特地差人送上大门,我若不去做,反拂了这段来意。我自有主意在此,你不要阻挡。」

    瑞虹见父亲立意要去,便道:「爹爹既然要去,且把酒来戒了,孩儿方才放心。」

    蔡武道:「你晓得我是酒养命的,如何全戒得,只是少吃几杯罢。」还说下几句口号:

    老夫性与命,全靠水边酉。

    宁可不吃饭,岂可不饮酒。

    今听汝忠言,节饮知谨守。

    每常十遍饮,今番一加九。

    每常饮十升,今番只一斗。

    每常一气吞,今番分两口。

    每常床上卧,今番地下走。

    每常到三更,今番二更后。

    在要裁减时,性命不值狗。

    且说蔡武次日叫家人蔡勇,在淮关写了一只民座船,将衣饰细软,都打点带去。择了吉日,备猪羊祭河,作别亲戚,起身下船。艄公扯起蓬,由扬州一路进发。

    你道艄公是何等样人?那艄公叫做陈小四,也是淮安府人,年纪三十以外,雇着一班水手,共有七人,唤做白满、李松子、沉铁法、秦小元、何蛮二、余蛤巴、凌歪嘴。这般人都是凶恶之徒,专在河路上谋劫客商。不想蔡武今日晦气,下了他的船只。

    陈小四起初见发下许多行李,眼中已是放出火来,及至家小下船,又一眼瞧见瑞虹美丽,心中愈加消魂。暗暗算计:「且远一步下手,省得在近处,容易露人眼目。」

    不一日,将到黄州,乃道:「此去正好行事了,且与众兄弟说知。」走到梢上,对众水手道:「舱中一注大财事,不可错过,乘今晚取了吧。」

    众人笑道:「我们有心多日了,因见阿哥不说起,只道让同乡份上,不要了。」

    陈小四道:「因一路来,没个好下手处,造化他多活了这几日!」

    众人道:「他是个武官出身,从人又众,不比其他,须要用心。」

    陈小四道:「他出名的蔡酒鬼,有什麽用?少停,等他吃酒到更深,放开手砍他娘罢了,只饶了这小姐,我要留她做个压舱娘子。」

    商议停当。少顷,到黄州江口泊住,买了些酒肉,安排起来。众水手吃个醉饱。扬起满帆,舟如箭放。那一日正是十五,刚到黄昏,一轮明月,如同白昼。至一空阔之处,陈小四道:「众兄弟,就此处吧,莫向前了。」霎时间,下蓬抛锚,各持器械,先向前舱而来。

    迎头遇着一个家人,那家人见势头来的凶险,叫声:「老爷不好了!」说时迟,那时快,叫声未绝,顶门上已遭一斧,翻身跌倒。那些家人,一个个都抖衣而颤,哪里动弹得。被众强盗刀砍斧切,连排直杀去。

    且说蔡武自从下船之后,初时几日,酒还少吃,以后觉得无聊,夫妻依先大酌,瑞虹苦谏不止。那一晚与夫人开怀畅饮,酒已吃到九分,忽听得前舱发喊。瑞虹急叫丫鬟来看,那丫鬟吓得寸步难移,叫道:「老爷,前舱杀人哩。」

    蔡奶奶吓得魂不附体,刚立起身来,众凶徒已赶进舱。蔡武兀自朦胧醉眼,喝道:「我老爷在此,哪个敢?」

    沉铁法早把蔡武一斧砍倒,众男女一齐跪下,道:「金银任凭取去,但求饶命。」

    众人道:「两件都是要的。」

    陈小四道:「看在同乡情上,饶他砍头,与他一个全尸首罢了。」即叫快取绳子,两个奔向后梢,取出绳子,将蔡武夫妻二子一女及众仆人丫鬟一起绑起。

    蔡武哭对瑞虹道:「不听你言致有今日。」声犹未绝,都窜向江中去了。只留瑞虹及四五个颇有姿色的丫鬟。

    有诗为证:

    金印将军酒量高,绿林暴客逞英豪。

    无情波浪兼天涌,疑是胥江起怒涛。

    瑞虹见合家都杀,独不害她及几个丫鬟,料必然来侮辱。瞅个空子,奔出舱门,望江中便跳。由于双手背缚,跑动不便,被陈小四赶上,双手抱住道:「小姐不要惊恐,还你快活。」

    瑞虹大怒,骂道:「你这班强盗,害了我全家,尚敢侮辱我麽l快放我自尽。」

    陈小四道:「你这花容月貌,叫我如何便舍得?」一头说,一头抱入后舱。

    瑞虹口中千强盗,万强盗,骂不绝口。众人闻听大怒道:「阿哥,哪里不寻了一个妻子,便受这贱人之辱!大家快活后,杀了这贱人。」便要赶进来。

    陈小四拦住道:「众兄弟,看我分上饶她吧,明日与你们赔情。」又对瑞虹道:「快些宗,你若再骂时,连我也不能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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