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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养从宁护院过来,刚好看到刘稚推着急救担架从她身边掠过。另一位医生跨跪着,拼命做着心肺复苏。

    担架经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血腥味,来往的人下意识捂着鼻子,远远避开。

    孟养立在原处,回望刘稚的背影。

    宁护院工作平和,主院这种紧张的氛围她已经很久没体会过了。

    孟养从站台护士哪里问到了刘稚办公桌的具体位置。

    她立在门口,看着连片的办公桌,从北数到南,到第三张时顿住了。

    刘稚的椅背上披着自己的大衣,桌子下边垫着塑料袋,塑料袋上整整齐齐码了一摞书。桌面上干干净净没堆什么东西,衬得红色的马克杯更加显眼了。

    孟养把面包袋放好,将马克杯往里推了些。

    杯子里留着的咖啡,此刻已经凉透了。

    孟养叹了口气,走出办公室,带上门。

    刘稚刚从抢救室出来,手术帽还没摘。

    “孟养?”刘稚侧身叫住了她。

    “嗯?”孟养抬头看她,“准备下班了吗?”

    刘稚颔首道:“我去换个衣服。”

    “那我先走了。”

    “好。”

    刘稚刚进门就瞧见了桌上的面包,她退出去寻孟养,只看到一个小小的背影。

    起风了,空气中弥散着沙尘,刘稚眯着眼睛寻了一圈,找到了那个米白色的身影。她三步并两步,追上了孟养。

    “面包是你放的?”刘稚举着手中的袋子。

    “我今天来交申请报告,在走廊那碰到了你,估计你没吃早饭,就把面包留给你了。”孟养说,“你拿着吃吧。”

    刘稚和孟养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深冬给世界涂上了压抑的颜色。孟养偏首看着刘稚,目光炯炯,她的眼眸成了灰暗中唯一的颜色。

    刘稚捏着面包袋,举起又放下,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

    从重逢到现在,她拒绝了很多次了。孟养待她真的很好,她说不出推拒的话了。

    “谢谢。”刘稚收好纸袋口,没有再说话。

    孟养心累了,她不高兴讲话,闷声走路。

    两个人虽然并肩走着,看着却跟陌生人似的。

    车流声嘈杂,喇叭声夹杂着风声,刺激着耳膜。自行车的车铃声被盖住了,走在外边的孟养被刘稚拽到了里面。

    “走路别出神,注意车辆。”刘稚的肩贴着孟养的,相遇以来,她们很少贴得这样近。

    孟养的鼻子蓦的酸了。

    渺远的声音穿透时光的壁障传来,孟养又想起了高中时代的事情。

    那时候放晚学,她和刘稚同路一起走回家。她走路时老偷看刘稚,思绪飘得很远,遇车来不及躲,刘稚就这么责备她。

    后来刘稚就都让她走里边,自己在外边护着她。

    孟养是个感性的人,一想到这些,再联想起她和刘稚现在的关系,总是很难过。

    从前孟养藏不住情绪,不开心时总能被刘稚看出来。分开了这么久孟养也学会隐藏情绪了。她从回忆从剥离,视线落在护栏上。

    “你今天来申请什么?”刘稚顺着孟养的视线望去,没发现什么奇特的地方。

    “申请调离宁护院。”孟养回神,注意起路况,“中医科有个主任想来宁养院。”

    宁护院护士多医生少,工作要比主院轻松些。如果可以,没那么大经济、升职负担,刘稚真的挺想去宁护院。

    “你爸爸怎么说?”刘稚问。

    “就是他来做我思想工作。”孟养说,“年轻人要闯荡,要有激情。”

    宁护,全名安宁疗护,主要是减轻疾病终末期和老年患者提供临终护理,减轻痛苦。新闻报道大多用“让生命谢幕得有尊严,更温柔一点”这一类标题来形容安宁疗护。

    同是生死打交道,孟养和刘稚的工作有着天差地别。

    工作的这些年,刘稚更多见证了人生百态,世态炎凉。孟养更多的感受到了人世的温暖和生命的从容。

    “我准备买个小电驴”孟养将落在人行道上的树枝踢到一边儿,“从家走过来要半小时,开电驴快点儿。”

    刘稚嗯了声,道:“确实方便,但是我觉得自行车更好。”

    孟养存着私心,她注意着刘稚的反应,继续道:“电驴最好。”

    电驴最好,电驴可以载两个人,她们可以一块儿上下班。

    刘稚又嗯了声。

    孟养觉得自己已经暗示得很到位了,她不知道刘稚是不是揣着明白当糊涂。她纠结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们可以合资买一个,我有本地牌照。”

    首都不仅汽车限行,电驴也限行。非本地牌照不得入内,电驴行驶速度不能超过十五每小时公里。

    孟养是本地户口,办理证件来很方便。有了电驴,刘稚上下班,出急救任务时也更方便。

    “我可能会影响到你出行。”刘稚思忖了片刻,“还是……”

    那个“不”字还没有脱口,刘稚就被孟养的目光打断了。

    她一点也受不了孟养这样的目光。

    “好。”刘稚应了。

    手机地图上显示的最近的电驴店离这边还很远,孟养是个实干派,当即就呼叫了快车,生怕刘稚后悔。

    等车的时候孟养忽然想起刘稚从昨天八点到今早还没有休息过。

    “要不我一个人去吧,你先回家。”

    “你不上班?”

    “下午去。”

    “你会开吗?”刘稚插着兜,微偏脑袋瞧着孟养。

    回忆又来了。

    学生时代难得的周末,孟养会蹭刘稚的电驴到大一点书店买正版教辅资料。

    尤其是夏天的傍晚,她枕着刘稚的背穿行在巷道里,耳畔有蝉鸣声和风声,鼻尖萦绕着木槿花的香。她们的长发在晚风中翩跹,她们的笑容纯真明媚。

    那真是一段无比珍贵的记忆。

    孟养凝噎住了。

    车到了,刘稚给孟养拉开车门示意她先上车,故作轻松道:“明后两天都是白班,不用担心我。”

    话是这么说的,可真的上了路,刘稚很快就犯了困。这么大的工作强度,超人也会累的。

    “眯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孟养轻声道。

    或许是受了声音的蛊惑,刘稚真的敢安心打盹了。

    因为职业原因,刘稚平时根本不化妆。那天孟养帮她收拾东西,小小的箱子里多是日常生活用品。护肤美妆上的东西,总共就翻到了一支洗面奶,一支护手霜。

    刘稚甚至连一支口红都没有。她每时每刻呈现出的都是最真实的模样。

    刘稚气色很差,孟养凝视着她眼底的鸦青,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她不明白刘稚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如果刘稚留在堰城,情况将要比现在好太多了。那样的话,或许她已经成了主治医生,被当作当作神经外科骨干培养了。

    车辆行驶过拥挤路段,速度慢慢提了上来。

    刘稚睡得很不安稳,车辆经过减速带时,刘稚被颠醒了。她睁开眼,环顾了四周,眼底的血丝清晰可见。

    “还没到呢,你再休息会儿。”

    孟养坐直了声,看清了后视镜里一脸憔悴的自己。她把眼镜摘了,掐了掐鼻梁。

    “眼睛不舒服还是头疼?”

    “都有。”刘稚声音有点沙哑。

    “按摩悬颅穴。”孟养指着鬓发处,“按摩耳穴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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