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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养说的老伯实际是去年来宁护院的一位老爷子。
老爷子有一儿一女。儿子公司倒闭了,自家的房子也卖出去抵债了,女儿远嫁国外,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平日里是老太太照顾老爷子,老夫妻两个一个瘫痪在床,一个疾病缠身,都是自身难保的人。
老爷子的儿子是个很有孝心的,实在支付不起费用了才不得不把父亲接出宁护院。
他们一家所在的社区和宁护院的领导沟通过了,领导借此推出了一项公益项目,成立了志愿宁护小组,下沉到社区帮助有困难的家庭。
孟养是志愿加入的医生之一。
每周末,小组成员会上门提供免费疗护服务,孟养一直是负责这位老爷子的。
老爷子最近的状态已经大不如前了。老太太没力气给他经常翻身,孟养上周去,老爷子已经生褥疮了。如果不是那天孟养做了处理,老爷子肯定比现在还要严重。
屋子很小,孟养从唯一的窗户那边探出头来呼唤刘稚。
刘稚进去后,本就窄小的屋子更显得拥挤了。孟养躲开杂物给刘稚让了条道。
“怎么了?”刘稚看着孟养。
“帮老伯翻个身。”孟养托着老爷子的背,“生褥疮了。”
褥疮处露了出来,刘稚观察了下,觉得炎症有点严重。
“帮我拿下包。”孟养指着刘稚身侧的小桌。
“准备用酒精消毒?”刘稚把包递给了她。
孟养嗯了声。
“已经有炎症了,酒精不够。”刘稚道,“这周围有没有药店。”
“我记得南边有一……”刘稚没等孟养说完就从她手里拿走了东西。
“应该不远吧?”
“应该没多远吧……”孟养欲言又止。
刘稚熟练地套上手套,看着孟养道:“去买百分之零点五的新霉素溶液和硝酸银溶液,褥疮膏也买一支。”
孟养带的是酒精棉球,操作起来很方便,刘稚先帮老爷子消了下毒。
“大爷,我也是医生,您放心。”刘稚拔高了音量,“我尽量轻一点。”
老爷子听力不差,“你和小孟……一个医院的?”
“马上一个院,我是西医,她是中医。”刘稚镊着棉球,目光炯炯。
“你是?”老爷子说话的声音像被根细绳吊着一样,风一吹就能断开。
“我是首医附院的。”刘稚手上的动作没停。
“首医附院好啊……”老爷子的眼睛睁开了些,“小孟要调走了?”
“附院和宁护院是一家。”刘稚略作思忖道,“孟养在门诊,周末会休息,可以来看您的。”
“小孟可好了,给我开免费药,每周都来看我……”老爷子给孟养一通好夸,“小孟……是个好医生。”
刘稚静静听着,时不时附和一句。
南边那家小药店东西不齐全,孟养只找到了新霉素软膏。她又打车去了最近的大药店,终于买到了新霉素溶液。
刘稚拿到手检查了一遍成分,给大爷湿敷了一下。
“您平时可以用枕头给大爷垫垫。”老太太听不大清,刘稚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补充道,“您要瞧好我摆的位置,一定要瞧好!”
治疗预防褥疮最便捷实惠的方法就是搭枕桥,但是枕桥的位置搭不对反而会给病人带来更大的伤害。
刘稚强调了很多细节,一点都不敢疏忽。
孟养搭手,抬起些大爷的上半身,刘稚小心翼翼地放好了枕头。
“您看清了,是这边。”刘稚拍了拍露出来的枕头,“是这边。”
安顿完老爷子,孟养从包里拿出几袋油皮纸小包。
“这是我配好的药,止喘的,您一天煎一次”孟养拉长了声音,“早晚各喂一次。”
孟养交代完准备离开,老太太拄着拐杖,一直将她们送到出口。
“小孟啊,你是不是要调走了?”老太太颤颤巍巍地走在孟养身边,刘稚跟在她们身后。
“我周日应该休息,您放心,我每周都会过来看看!”孟养扶着老太太,慢慢走到停车处。
老太太攥紧了孟养的胳膊,“我们,我们……”
这一年来孟养是他们一家唯一的希望。
尊严告诉他们不要过度依赖,过度麻烦一个年轻的姑娘,可现实让他们不得不放下所有的傲骨,只为了能让自己的亲人生存下去。
孟养的回答给了她一粒定心丸,老太太既感激又惭愧。孟养能体会她的心情。
刘稚和孟养走了很远,老太太还立在原处向她们招手。
有了几次实践,刘稚开电驴稳多了,他们慢慢驶离这里。老太太立在巷子深处朝她们挥手。
“老爷子褥疮蛮严重的,下周再来,如果还有感染的话尽早去医院。”刘稚看着前方的车流。
风有点大,孟养听不清刘稚的声音,“你说什么?”
“有点严重,估计要生坏死组织了,尽早去医院。”刘稚道,“有了这种情况,在这里我清不了,最好要在无菌环境下。”
孟养明白她的意思,下意识点头,点完才意识到刘稚看不见,于是凑近了朝刘稚道:“我知道了。”
老爷子家里早拿不出医药费了,援助什么都是杯水车薪。接二连三的打击让这个家庭破碎不堪。
有时候,病灾对于一个家庭而言是一场致命的打击。
孟养的心情愈发沉重。
经过减速带,孟养又磕上了刘稚的背。
“你干脆就靠着我的背吧。”刘稚说。
“什么?”孟养不可思议道。
“靠着我的背。”刘稚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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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孟养:“还有这等好事!”【熊抱】
刘稚:“……”
第7章 执念
孟养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周一刘稚值四点到十二点的班。
十二点时,刘稚和孟养相遇于食堂。当时孟养在食堂门口挂白大褂,身后好几个高个医生,刘稚没穿白大褂过去,插着兜穿过了人堆。
打完饭菜,孟养端着盘子四处搜寻,终于在个没啥人的小角落看见了刘稚。
刘稚吃得很素淡,看着像尼姑庵里的伙食。
孟养坐在她对面,看着刘稚的神情不敢说话。
刘稚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她生气时的表情很冷漠,下颚线会不自觉地绷得很紧。乍一看和她平时那个冷淡的样子没什么区别。但孟养知道,这差别大了。
“第一天还习惯吗。”刘稚放下筷子,看着孟养。
“挺好的,很快就习惯了。”孟养咽下饭菜才说话,“你们科不是食堂送饭过去吗?”
“量是一定的。我下班了,来的食堂。”刘稚声音低哑,孟养得配合着唇形理解她的意思。
“嗓子不舒服吗?”
“没有。”
刘稚就是在撒谎,孟养也搁下筷子看着她。
“我先回去了。”刘稚端着餐盘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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