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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下两人之间的距离是前所未有的近。

    他如今还乱得很，尚且理不清头绪，目前暂时也只得走一步看一走。

    他在看到对方后就停下了脚步，迟迟没有勇气向前。君如故大概也早已发现了他的气息，但不知为什么没有出声询问。

    不对。子夜来在愣怔之际还有心思去想，他们离得最近的时候......应该是前世君如故诛杀自己的那一天。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刚一转身，君如故就忽然出现在了面前。

    上辈子，他与堂弟子六尘都是孤儿，两人相依为命地漂泊于世，后来因为遇见薛明夜，这才被带入延天宗。他资质还算可以，所以拜了薛明夜为师，但子六尘根骨不佳，修炼了许多年也只是堪堪达到炼气期，故而一直是外门弟子。

    一路上子夜来仍在思考今后应该怎么走下去，所以不知不觉就偏移了路线，他也没太在意，因为延天宗的每个地方几乎都设有传送法阵，可以将他很快送回住处。

    子六尘闻言就笑了，“这一次的道法考试，哥肯定还是榜首。”

    惊疑不定地对上那双曾令他心动不已的眼眸，子夜来暗暗调整了一下情绪才道：“师弟...？这么晚了，还有何事？”

    “六尘！”

    甫一重生，除了弄清楚他回到了哪一段时间，子夜来当然也立马检查了自己身体里的修为正处于哪个水平。

    然而他一提起道法考试，子夜来就会想到应秋与君如故打的那个赌，顿时颇觉头疼：“别说这个了，你最近修炼得如何了？”

    一直忙活到傍晚时分才全部整理完，子夜来伸了个懒腰，还没来得及放松就猛然想到了另一个人。

    愣了愣，子夜来才勉强掩饰下自己的伤感：“嗯，六尘，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顺利筑基的。”

    眼前的这道身影与飞霜同样地白，但那种白却并非等待画匠落笔的宣纸的白，而是广袤无垠、绝无人能够占有的雪原的白，仿佛只要看一眼，就会不由自主在心底责怪起自己突然生出的亵渎之意。

    君如故刚开始还没有言语，是到了后面子夜来承受不住压力又问了一遍后，他才垂下眼，并缓缓朝前走了一步。

    只是......他有些等不及了，毕竟他师尊薛明夜的境界此时正处于元婴后期，很快就可以突破进入化神，时间拖得越久就越难对付。正因如此，上一世的他才会铤而走险遁入魔道，便是想着以魔修的心法加速自己的修炼。

    说起来，那时君如故不知为何还割断了他一缕头发，难道是为了泄愤么？毕竟他在刺杀薛明夜的时候也曾将师尊的发丝削了下来，但那也是他唯一能伤害到薛明夜的一剑。

    子夜来知晓，那便是君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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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了一下前世，子夜来叹了一声，觉得自己这回还是要好好斟酌斟酌才行。

    其实那时虽然叛出了延天宗，但他私底下也曾偷偷潜回宗门探望子六尘。只不过，生怕对方因为自己的缘故而受到牵连，他每次都是在暗处观察一会儿就迅速离开。

    好在结果让他放下了心，自己的境界和从前的这个时候相同，正是筑基后期，再经过几年的修炼便可顺利结丹。

    看着他故作轻松地告知自己近来修炼时所悟出的心得，子夜来便忍不住心口泛酸。

    来到外门弟子的院落里后，子夜来很快就找到了那扇自己曾经进入过无数次的门扉。

    “......哥？你在听吗？”说到一半，子六尘总算是察觉到了他的走神。

    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眼前的子六尘平安无事，子夜来终于松了一口气：“没什么，刚刚考完试，来看看你都不行？”

    谈到这，子六尘也很无奈：“还是炼气后期，一直没办法突破。”

    把笔一丢，他立刻就匆忙奔出了房。

    子夜来还未从回忆中抽退，再一抬眼便见青年已然离开了。

    也不知道当年自己叛逃后，子六尘的处境又是如何。

    又和子六尘聊了一会儿，眼见已是月上中天，不想打扰对方休息，他遂告辞离开。

    这日，子夜来便待在房内将前世发生过的几件大事和一些重要时间节点统统记录在案，为了防止自己再次出错，他甚至绞尽脑汁将还能忆起的对话写了下来，就差和面对道法考试一样逐字逐句推敲琢磨了。

    再度贪婪地用目光描摹了一次那袭白到刺眼的背影，趁落雪未覆盖满全身，子夜来终究还是心酸地离去。

    前世子夜来只听见薛明夜承认是他杀害了自己的父母，至于子六尘的双亲是否也是死在那个人的剑下，目前他还没能得到任何线索。

    但无论如何，他是真的不想再与君如故有什么牵扯。

    没过多久，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从中走出了一个面目清秀的少年：“哥？你怎么来了？”

    也是直到现在，子夜来才恍惚发现下雪了。

    与此同时，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自不远之外传入耳中的细微声响，曾经身为魔修而养成的警惕使他即刻抬起头来，环视了一圈周围仍旧平静的景致，然后就自茫茫树影中认出了那个人。

    子六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