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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又只剩下容市隐和陆梵安,陆梵安也察觉到了容市隐的情绪,停了喊痛,不解道:“你怎么了?”
扔下陆梵安一个人出了院子,却并没有走出多远,容市隐在破庙外寻了个别人不容易看见的角落坐了下来。
“既然陆公子睡不着,要不就陆公子守着,我进去休息。”容市隐语气里染上了几分笑意,故意道。
可众人却都感觉到了一股极大的压迫与威慑。但那威慑,却又并没有冲着他们,也没有冲着任何人,是没有方向的横冲直撞。
就在陆梵安都被看的有点儿毛骨悚然的时候,他才极为缓慢的开口,声音像是从遥远的亘古传来的一般,凄凉、飘渺,还带有几分虚无:“只是不应该。”
陆梵安被推的一个趔趄,胸口的玉佩掉了出来,他正要拾起,却被一个眼尖的黑衣人看到。黑衣人忙退到一个看样子像是头目的黑衣人面前悄悄耳语了两句,那头目看了一眼陆梵安,高声道:“撤。”
“无碍,去休息吧。”
“哎,容大人这就不地道了,”陆梵安将胳膊搭在石桌上,身子向前微探,“小爷我明明是……”
“有一些吧,不过小爷我是什么人,这点困难还难不倒我。”陆梵安清亮的音色响起,又有些促狭的笑道,“容大人怎么样,毕竟身体‘不太行’。”
打发走了那些官员,许威也带着侍卫去了周边排查。
就在容市隐以为自己要做黑衣人的刀下亡魂之时,却突然被一道白色的人影扑倒。
黑衣人再欲执剑刺下,许威及时赶到,挡住黑衣人悬在陆梵安和容市隐上方的剑。
见黑衣人离开,容市隐忙拉着陆梵安坐下,为其检查伤口。藏在门背后的一众官员也故作匆忙的奔了出来,假惺惺道:“哎呀,发生什么事了,都怪我们睡的太死了。陆公子怎么了,怎么还受伤了。”
陆梵安听的直翻白眼,按捺不住的就要站起来同他们理论时,被容市隐一把摁在了凳子上,轻声道:“别乱动。”
“谢谢。”容市隐将陆梵安伤口包扎好,却并未起身,依旧保持着之前跪蹲的姿势,盯着陆梵安的伤口看了许久许久。
不多时,胡忠将药拿了过来。容市隐一边为陆梵安上药,一边淡淡的对众官员说话,可眼神却并未看向他们,只道:“夜深了,诸位同僚且回去休息吧。”
第17章 心念
陆梵安骂骂咧咧的爬起来,嘴里嗷呜喊痛:“疼死爷了……”
院里一众官员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容市隐却只自顾自道:“伤口不算特别深,养几天就没事了。可能会留疤,但大男人家的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没个正形,”容市隐脸上一热,幸好夜色里陆梵安并不会看见,“你进去睡吧,明天还得早起赶路。”
“我睡不着,陪你在这儿说说话吧。”
直到许久,容市隐才缓缓道:“这几日路途奔波,可有累着。”
容市隐抓住一个黑衣人借力起身,又将其一脚踢开,砸中了另一个扑过来的黑衣人。他大步跨到陆梵安跟前,正要检查其伤口,见一个黑衣人又攻了上来。顺势将陆梵安推到了安全的一旁,与黑衣人交上了手。
突然闪过一道寒光,容市隐眼疾手快的将陆梵安拉到一旁,厉声道:“来者何人?”
“下次别再这样了。”容市隐依旧是淡淡的道,可手上的动作却控制的很轻。
接着又有几道寒光闪过,容市隐拉着陆梵安堪堪躲过,靠着听觉躲开了致命一击。许威听到动静带人跑了出来,亮起了火把,来者现了身形。几个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并不恋战,招式狠毒,目的很明确,正是容市隐。
容市隐独自坐在院里石桌前,如同入定的老僧,融进了漆黑的墨色里。如今越逼近家乡,他心情也越是复杂。漓泉镇地势极其低洼,又位于漓河下游,也不知,那人还活着没有。烦躁的摇摇头,近乡情怯,不应该属于他。
他说的风轻云淡,像是刚刚经历的不是一场刺杀,而是一场游园会。
“下官刚刚看见有刺客在院中与大人打斗,下官并不会拳脚功夫。所以在庙中并未出来,望大人见谅。”邓蒙子说的耿直诚恳。
胡忠答应了一声便一溜烟的跑了。
被扔在原地一头雾水的陆梵安,还能看见容市隐模糊的身影。
黑衣人攻势招招致命,容市隐又要护着陆梵安,已有些不敌。此时一人摆脱开许威,从后偷袭容市隐,容市隐分身乏术。心里苦笑,莫不是今夜就要交代在这儿了,连被谁杀的都不知道,当真是窝囊。
说完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容市隐扔下陆梵安起身复又走进了夜色,可借着院里的火把,这次的他却并没有被夜色完全吞噬。
见陆梵安胳膊上的伤口并无大碍时,才松了一口气,却并无理会那些官员的意思,吩咐道:“胡忠,去将本官行李里的金疮药寻来。”
“再别有下次了,都疼死我了。”陆梵安侧头小心的吹了吹伤口,不满的嘟囔道。
似乎步伐有些慌乱。
他们在就夜色里各自端坐着,一个一身黑衣如墨,像是与黑夜融作了一体,另一个却是一身白衣胜雪,硬是将黑夜撕开了一个窟窿。
容市隐感觉到有人坐在了他近旁,那人知趣的不言语,他也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