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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便借机将陆勤安带到外面的池塘边,将其推进了水里。她们以为陆勤安已经亡故,蒋眉雪带走了陆晓清,极力压下此事,以为如此这件事便可以做意外了了。

    后来陆勤安十五岁的时候,偷偷回过一趟陆家。当时的陆晓清已经入宫,荣宠极盛。听到母亲传来的消息后,从宫里带出来了一粒毒药,要让蒋眉雪给陆勤安。

    谁知那日正在蒋眉雪犹豫之际,顽劣的陆梵安却趁蒋眉雪不备。往下了药的茶里偷偷放了泻药,然后端给了那位陌生的,坐在后院里显得极为局促的大哥哥。

    陆勤安为人纯良,对眼前这位未曾谋过面的弟弟也极其信任,甚至于很温和、很感激的对陆梵安笑了笑,然后饮下了那杯茶。

    可饮下茶后,只一瞬,陆勤安就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陆梵安。

    彼时的陆梵安还在等着看好戏,可最后看见的,却是陆勤安嘴里涌出的黑血。

    然后陆勤安倒在了他的面前,他也害怕的跑出了院子。之后,陆梵安发了一场高烧,再醒来后,便对当时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蒋眉雪这些年一直都在愧疚里生活,她和陆晓清当年调查了许久,可是如何也不知陆勤安为什么会活着,谁救的他。而他喝下毒药之后,蒋眉雪亲自找人将他葬了,便是确定死了的。可为什么救他人却也没有前来问责或者找寻过。

    这是陆晓清在信的最后,留下的不解。

    看着信上的那些旧事,容市隐沉默了半天才道:“他还活着。”

    陆梵安闻言睁开了眼睛,盯着容市隐,终于多了些木然之外的情绪。

    看着陆梵安怀疑的眼神,容市隐轻轻的开口道:“他还活着,过得很好。”

    “当年陆勤安在水中并未溺亡,是被梁将军所救,将其安置在了川鹤。可是梁将军也不知的是,陆勤安在川鹤时,被人顶了身份,险些再遭杀身之祸。”容市隐将陆梵安手里的水杯接过,放在了桌子上,“后来被释魂谷所救。但江湖门派都有自己的规矩,故此他一直不能随意走动。可在他十五岁那年,却偷偷的跑了出来,他一直不信当年落水是陆晓清故意推他。所以下山之后,悄悄回到了陆府。结果……”

    容市隐看了陆梵安一眼,忙岔开了话题:“释魂谷里的人发现陆勤安不见,派人来寻,却未料到待寻到时,人已经被葬了。释魂谷小弟子臣梧将人从土里刨了出来,发现还未完全丧命。再次被救回之后,陆勤安深感绝望,加之谷中看守的紧,这些年便一直生活了在谷中,再未下过山。”

    “是我让他绝望了。”陆梵安勉强又苦涩的笑了一下。

    容市隐看着他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满是心疼,将人揽在了怀里,让陆梵安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前。下巴抵着怀里人的脑袋,眼里盈满了愧疚与疼惜。

    陆梵安没有再出声,可容市隐却清楚的感受到那人在不住的颤抖。置于他身后的手紧紧的捏着他的衣衫。

    隐忍的抽噎声像是密密麻麻的针一样,全都扎在了容市隐心里。可他什么都不能做,他只能无声的拥着那人。

    这时胡忠带人端着一些清淡的吃食走了进来。容市隐见状,将紧紧揽着陆梵安的手臂微微松开了一些,又拍了拍他的脊背,像是哄孩子一般,轻柔道:“先吃一点东西可好?”

    陆梵安却只是更加抓紧了他的衣服。容市隐向胡忠摆了摆手,后者难得的安安静静的带着人走了。

    过了许久,怀里人的气息终于趋于平缓。容市隐将陆梵安轻轻的放平在床上,看着对方憔悴的睡颜,轻轻抚了抚他的眉眼。犹豫片刻,在他的额上留下了无比疼惜的一吻。

    “陆梵安,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

    依旧是阴森而恐怖的破庙,小小的容市隐瑟缩在墙角看着黑漆漆的庙门被吹得摇摇欲坠。庙外,是张牙舞爪的尸首。庙内,在惨白的月光底下笑的凄厉的佛像。

    突然,破庙的门开了,可恶鬼却不见了踪迹。反而只有一个白衣公子站在院子里,清冷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多了许多温暖的柔和。

    白衣公子指了指自己身后明亮的万家灯火,他朝小小的容市隐伸出手,温和的笑着道:“市隐,跟我走,我带你去那里。”

    容市隐怯怯的看着他,终于慢慢起身,走向了门口。

    可就在他想要走向白衣公子的时候,却如何也走不出去。

    院里的人依旧在唤他,可却离他越来越远。

    容市隐险些要急哭了,可是他却只能在原地寸步难行。

    身后的破庙,也瞬间变得无边无际。一阵风起,带着“沙沙”的纸声。

    容市隐回过头,只见一片枯坟,高高低低的遍布目之所及处,而那纸声,正是坟上招摇的引魂幡。

    他大声呼喊着愈行愈远的白衣公子,可对方似乎已经听不到他的声音,渐渐的消失在了那片璀璨的、温暖的人间灯火里。

    “不要,不要……”容市隐在梦里低低道,突然坐直了身子,急切道,“不要丢下我,梵安。”

    容市隐摸了摸已经被汗湿的中衣,看了外面一眼,天还尚未大亮。可却再无睡意,起身披了件衣服,便往陆梵安门口走去。

    第44章 怯

    天还未大亮,容市隐只身披一件单薄的外衣便又立在了陆梵安门前。

    此时屋里的人,也没有睡熟。

    带霜的秋晨里藏着容市隐的无限怅惘,可在泛着暖意的床榻之上,亦撒满了陆梵安破碎的不成眠的愁梦。

    ……

    因着陆坤之事,朝堂之上本就风云诡谲,谁知今日早朝,又多了一噩耗。

    今早上,一众官员等了许多时候,却一直未见皇帝前来上朝。结果,最后等来的却是太监宣告大皇子于昨日半夜病逝的消息。

    出了大殿,容市隐随着梁孝先一路行至将军府,可后者却并不理他,容市隐也不多言。直到进了梁孝先书房,走在前面的老者坐下后,容市隐才撩起衣袍的前摆,单膝跪在了对方面前。

    梁孝先冷冷道:“你这是做什么?逼我吗?”

    “下官愧对将军苦心。”

    梁孝先看着他并不答话,似是在等他的解释。

    “将军慧眼,应早已知晓我同他的关系。不敢有瞒将军,他于我而言,贵于我命。”容市隐说的坦诚,“所以只要我活着,便不可能对他的事情无动于衷。但辜负将军,亦非我所愿。”

    梁孝先定定的看了他许久,终于叹了口气道:“你起来吧。”

    “谢将军。”

    “我什么时候能见他?”

    “将军若想见,随时可以。”

    ……

    半月后,容府。

    得益于容市隐的精心照料,陆梵安这些天终于恢复了一些。可整个人依旧没有生气,倒像是一具强颜欢笑的行尸走肉一般。

    这日二人正在用餐,陆梵安却突然出声道:“我是不是该离开了?”

    坐在他对面的容市隐闻言顿了一下,筷子上夹给陆梵安的菜,掉在了桌子上。收回手状若无事的又重新夹了份菜放在了陆梵安的碗里。

    朝陆梵安笑了笑:“今天的排骨炖的不错,你尝尝。”

    “皇上的圣旨是让陆家一族,永世不得入京半步,而我已在京里逗留了这么久。再不离开,恐就是抗旨了。”陆梵安说的平淡。

    容市隐放下了碗,慢慢道:“可是,圣旨上也没说什么时候离京,而且有我……”

    “你向来敬守礼法,何时也学会了这种强词夺理的说辞。”容市隐的话尚未说完,便被陆梵安淡淡一笑打断。

    语气里却不带半分情绪,没有惯用的调侃,也没有责怪,更不见欢喜。

    容市隐看着这样的陆梵安,心里莫名的开始害怕。他倒宁愿陆梵安大吵大闹,甚至于打他骂他,那样至少他能看见他尚是鲜活的,有生命气息的。

    可现在的陆梵安却让他十分的惶恐不安,那人漠然的像是一尊木偶。

    “不,不是强词夺理,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不走,一直在京师。”容市隐有些急切的握住了陆梵安的手,像是这样,才能证明眼前的人是真切存在的。

    陆梵安看了一眼握在自己手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容市隐在感受到他的视线之后,将手赶紧收回。

    看向陆梵安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好像生怕那人厌弃一般。

    陆梵安看着他的动作,也没有阻止,只是慢慢的抬起头道:“你没必要这般谨小慎微,我不是什么琉璃娃娃,也没有怪你。此事总归是我父亲咎由自取,这是他应得的结局。怨不得旁人。”

    顿了一下,垂眸看着自己的那只刚刚被容市隐握过的手,缓缓道:“但是私心上,我一时却也没有办法接受。”

    “我知道。”

    “我还要谢谢你,至少帮我留下了我母亲。”

    容市隐看着他,斟酌着开口道:“你想见她吗?”

    陆梵安却是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个不太真实的笑:“我的母亲,她有她的骄傲。她费尽心机,为的就是让我不带任何负担的活下去。而我能为她做的,就是如她所愿的活着。”

    容市隐犹豫又局促的盯着眼前似乎一夜之间长大的人,突然生出了几分恍惚。好像下一刹,那人就要远离了他。

    ……

    郊外。

    容市隐屈指轻扣桌面,观星,赏月,以及如意都坐在一旁静静的等待他出声。

    过了许久,容市隐才朝着如意道:“若停了王家动了手脚的药,皇帝还能活多久。”

    “若停了药,至少还能拖三年。可若继续服用,大概顶多半年。”如意低头思虑了一会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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