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6(1/1)

    可后者却只是静静地听着,半点没有不耐的意思。

    “我这些年,对于母亲的记忆,一直停留在了她死的那天。所以每每想起母亲,我记得的只有仇恨,和被权贵所欺压的不公。所以我求权、求名、求利。但我却忘了,母亲对我的期望,也忘了我最初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容市隐终于说完了梦,可嘴里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至于梦里的另一个我,好像是在宣示着我行的恶,最后会化成的恶果。”

    陆梵安握紧了人的手。

    “醒来的一瞬,我真的很怕,若我真成为了那种穷凶极恶之人,恐怕此生,都将再同你无关系。”容市隐带着些后怕道,“我在京中的时候,怕自己卑劣,值不起你的爱意,所以我越加想握住手里的那点权势,总觉得就算只是虚张声势,也会离你近一些。”

    容市隐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说出口的隐秘心事,没想到也能诉诸的这般坦然自若。

    “可直到如今几次被逼到生死面前,我才觉察到,原来你比任何所求都重要。”容市隐笑的明朗,“而且,你都不嫌弃我是块未曾雕琢好的废料,我若再不知趣,那就当真是值不起你所爱了。”

    “谁说的,明明就是世上最完美的宝物。”陆梵安心下动容,揽住了人的肩膀道,“谁要敢说你是废料,我就去揍谁。”

    说着还挥了挥拳头,活像个流氓痞子。

    容市隐被逗得忍俊不禁。

    陆梵安见人笑了,这时才故作委屈道:“既然这般,那你早上为何要骂我?”

    “因为我发现,我守了这么多年的执念,竟抵不过某个混蛋的展颜一笑。你说,我该不该骂你?”

    陆梵安听人言语,目光里是灼灼的热烈与感动。

    心念一动,容市隐的声音消失在了陆梵安的口中。

    而至于后面,只那枚雕着桃花与柳叶的玉坠所听见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与断断续续的低语,是出自于谁,便不得而知了。

    ……

    两日后。梁孝先将所有军队将领召集到一起,道:“此一战,是事关我大昌的存亡之战。今夜,本将军会先派忠武将军陆梵安,夜探敌方营帐,烧其粮草,扰乱其心。而容大人将会坐镇三军,同众将士一同作战。望诸位整装待发,随时迎战。”

    “是。”众将领领命,底下有几个人脸上现了喜色。

    当朝左相亲自参战,那是不是代表,这一战的结果,也不会是那么糟。

    待人出去后,容市隐拍了两下手,营帐外传来了一串军中十分常见的口哨声。可那尾音,却似乎是故意般的拖长了些。

    陆梵安趴在桌子上拿着笔涂涂画画,等待着叛徒在容市隐的算计下被揪出水面。

    容市隐安排完一切后,走到陆梵安身后,待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冷飕飕道:“忠武小将军真是好兴致,都这时候了,不研究一会儿如何作战,倒是作起了画。”

    梁孝先听着,饶有兴致的走过来也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字,随即紧皱了眉望着陆梵安道:“这黑乎乎的一坨,你确定这是裴铭?”

    “裴铭昨日里说我从小习在京师,肯定很擅丹青,央我战争结束后给他描一副像。我说我不会,他却不信,只当我是诓他,非逼着我答应。”陆梵安无奈答道,“所以我从现在开始练练手。”

    梁孝先盯着那“画像”,陷入了沉默,一时不知该夸谁胆大。

    可容市隐的眼神却有些复杂,这裴铭哪里是想让陆梵安画像,无非是让人应他一句在这场生死难测的战争里活下来的诺。

    可却无法直言,所以迂回着,讨一个算不得承诺的承诺,且聊以自我安慰罢了。

    或许别人不知,可他却最清楚不过这种不能言明的情感。

    这时,一个年轻的白面将领不知从哪儿被五花大绑着扔进了营帐,打破了帐里的沉默,可他身后却不见一人。

    容市隐走过去蹲到人面前,从他怀里掏出了一封信,展开边看边笑道:“你倒是尽责。不过也多亏了你尽责,否则本官怎么能轻易让你上钩呢。”

    说着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脸,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手指划过那人被堵住的嘴。

    慢慢站起身,朝着陆梵安道:“后患已绝,一切小心。”

    而他身后绑着的那人,已经没了生息。

    ……

    趁着夜色,陆梵安领着五个精兵悄悄潜入了敌方营地。

    一直潜伏在暗处,等了许久,终于看见一个略显矮胖的男人从慢悠悠的边剔牙边从帐中出来,那人正是敌方副帅哈鲁布。

    陆梵安身后的两个人已经扮作隼弩士兵,其中一个正是他那日救下的小六子。向他们递了个眼色,二人点了点头。故意从一侧走出,在哈鲁布能看见却看不清的地方匆忙往主帅营帐方向而去。

    哈鲁布只是疑惑的看了一眼,却没有其他动作,依旧往屯放粮草处走去巡查。

    陆梵安松了一口气,又转过头望向另外两人,郑重道:“动作一定要迅速,不要真点燃,看见哈鲁布后,拖一下时间就赶紧走,出去后在外面负责接应我们。”

    二人领命后先哈鲁布一步往粮草处奔去。

    陆梵安同身边的同伴交换了个眼神,后者将一个黑色的包袱背在肩上,二人避开巡逻的士兵,往主帅营帐行去。

    ……

    另一边,哈鲁布刚掀开屯放粮草的帐篷门帘,便看见一个黑影往一边儿闪去。

    哈鲁布借着火把的微光,边四处打量,边同跟在身边的两个士兵,一起慢慢的往里走去。

    可帐篷里,除了成堆的粮食里,哪里有半分人影。就连哈鲁布都怀疑起自己是否出了幻觉。

    可就在他快要放松警惕时,那人影却又从眼前闪过,哈鲁布这次闻到了一些火油的气味。他忙喊道:“来人,有人要烧粮草。”

    守在外面的士兵,全部涌了进来,众人来来回回搜了好几遍,莫说人,就连根头发都没有搜到。

    哈鲁布突然想起路上遇见的那两个形迹可疑的士兵,拍了一下头,急道:“不好,中计了。留几个人守在这里,其他人随我去元帅营帐。”

    哈鲁布急匆匆的领着人离开,却没有看到,在他走后,那两个形迹可疑的士兵,又重新潜入了屯放粮草的帐篷。

    哈鲁布好胜喜功,先前因乌木真之事与苍狼之间生了嫌隙。此时他若能抓住大昌前来盗取作战图的奸细,一定是大功一件,苍狼也许会重新信任他也说不定。

    所以一路上即使跑的气喘吁吁,可脸上却难掩喜悦。

    ……

    陆梵安和同伴一起潜入了主帅营帐,同行的士兵站在门口,警惕的观察着外面的情况。而容市隐则走到中央,一掌将苍狼桌子上的战旗劈断在地。

    而后又接过同伴手里的包袱,从中取出了一具被剥了皮的狼尸,捂着鼻子嫌弃的丢在了苍狼床上。

    陆梵安朝站在门口放风的那人点了点头,刚要出去时,却正好有一堆巡逻的士兵从前面经过。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营帐门口两侧,可待巡逻的士兵离开后,从校场回来的苍狼却已快行到门前。

    陆梵安闻声,脸上神色微微紧绷。握紧了袖里的匕首,冷眼从缝隙里看着门外,就在已经做好拼死一搏的准备的时候,苍狼却被人唤住,侧身望向了另一边。

    二人对视一眼,不带一刻迟疑的趁机闪身而出。

    ……

    “元帅,”哈鲁布气喘吁吁的唤住苍狼,虽然苍狼已经夺了隼弩王位,但在军中,大家依旧称他为元帅。

    缓了口气,哈鲁布道:“刚刚有大昌士兵潜入我们营地,我本以为他们要烧粮草,但其实不然。中原人诡计多端,烧粮草只是他们的调虎离山计,真正的目的应该是为了盗取您帐里的作战图。”

    苍狼冷冷的上下打量了几眼哈鲁布,眼神里带着怀疑:“那你便虽本帅一同去帐里看看。”

    二人一同走到帐里,随行的士兵已经点亮了蜡烛。

    苍狼闻着帐里的血腥味,环顾了一下四周,看见断在地上的战旗时,眼里多了几分狠戾。

    又循着血腥味走到床边,一拳砸在了床边的梁木上,脸上尽是狂怒,带着几分嗜血的意味:“狼本为尊,他们怎么敢?”

    哈鲁布在一旁不怕死的道:“元帅快看看作战计划还在没在。”

    苍狼狠狠的斜了他一眼,按了一下床头的一个开关,从凹槽里取出一个锦盒。

    又拿出挂在脖子上的一枚钥匙,打开盒子,里面的作战图,安安静静的趟着。

    苍狼面色不善的看向哈鲁布,意思是你做何解释?

    正在这时,突然有士兵来报:“元帅,我军粮草被烧,火势太大,救,救不下。”

    哈鲁布闻言,向来傲气粗鄙的脸上一阵惊愕,在触及到苍狼的眼神后,双腿也不住的开始颤抖。

    苍狼毫不留情的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调虎离山?是你在调虎离山吧?哄老子有人盗取作战图,将老子拖在这里,是不是在为给他们烧粮草提供时间?”

    苍狼说着,一把掐住了哈鲁布的脖子,脸上的神情像是要吃人一般。

    后者不住的挣扎,脸上已经成了一片猪肝色。

    苍狼厌恶的看着眼前的人,一把甩开,怒道:“来人,副帅哈鲁布勾结敌方,盗取军中情报,斩于三军前,以儆效尤。”

    不管哈鲁布的求饶,苍狼返回去看着床上被剥了皮的狼尸,跪在了面前,双手挽了一个奇怪的结,抵在眉心,嘴里不断念诵着一段听不懂的经文。

    最后抬起头时,眼底怒与惊相交,直至漫成的野兽般的凶残:“辱我圣灵,我必让你们万劫不复。”

    此时,手底下人送来一封信。苍狼看过后,阴狠道:“中原人当真是诡计多端。”

    第57章 合谋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