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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天五岳十社祭有些匆忙,没有仔细看,而心里一直存着那人并没有带着恶意的念头,也没有去管识海里多出的这个人,一直没有看清识海中人的模样。
阿约靠近了几分,方便好好看那人的脸。悠悠的光影照过眼前人的脸,识海像一面碧蓝的妆镜,清清楚楚倒映这那人的眉目。
那人有着一双极其俊秀的眼,此时敛上,宛两泓新月,皮肤冷白,看上去整个人也散发着冷峻的气息。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阿约百思不得其解,就在这时,那双眼帘挑了起来,黑如檐木的瞳眸里有些许笑意,整个清清楚楚地倒映的是阿约的脸。
“你!”
阿约被惊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一不小心往后磕了一下,被季寒一把拉住。
那人的手,冷得像灵台山积久不化的冰。
阿约手上的温度过渡到季寒的手上,季寒皱了皱眉,将人拉稳便放开手,道:“怎么还是这么笨手笨脚的?”
阿约没好气地下意识回道:“都怪你!”
季寒轻声笑了一下,语气温柔:“都怪我。”
阿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抬起头,别别扭扭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我的识海里面?”
季寒闻言,缓缓抬头,道:“拾得,这个问题,我想,该问的是奚盐。”
阿约意外道:“和奚盐有什么关系?总不能是他把你弄进我的识海的吧。”
季寒表情有些奇怪,他道:“拾得,你是不是,真的又忘记了?”
阿约道:“你认错认了吧?我不是你说的什么拾得。我叫阿约。”
季寒默了默,一字一句念出他的名字:“阿......约?是哪个约?”
“你这人好奇怪啊,”阿约好整以暇地蹲着看他,“约,你知道寒山子的寒山诗吗?就是里面的‘十年旧约寒山梦’的约。”
在寒山的时候,谢微之天天一副人间文人公子的人模狗样,连带着阿约也学了不少穷酸文字,也是阿约天赋异禀,无论谢微之念什么诗,阿约都会自然而然想出下一句,而且句句精到非常,让谢微之平时对他的惹是生非都多了两分包容。
季寒面无表情道:“就是‘约定’的约,对吗?”
“对。”阿约有些郁闷,觉得这人不是个有文化的人,空有一副好皮囊。
季寒微微低下头,唇角生出一份笑。
心中的缱绻疯狂生长。
不知道为什么,季寒虽然有些冷调子,但是阿约觉得这人对自己不会说什么假话,两人聊了一会,倒是觉得对方还算是个比较有意识的人。
阿约知道了关于季寒的很多。
比如说,季寒来自异世界。
比如说,季寒是一个大官,究竟多大,季寒说乘着轿子出门,阿约觉得这有些编的成分,有待查证。
比如说,季寒有一个爱人。
阿约知道的时候心“砰”地跳了一下,觉得季寒在提到自己爱人的时候,眼神很温柔。叶落于池,风过林梢。阿约觉得和奚盐谢微之相比,季寒和他爱的人更加让他羡慕。
“你说,这寒山到底有什么东西呀,”阿约将前因后果都告诉季寒,顺着自己的性子,阿约上山,打算探个究竟。
“如果我遇到危险了,你也活不了了。”阿约见季寒一直在识海嘲笑他,威胁道。
季寒的声音清朗了不少,笑意未褪:“能和灵台神侍一起死,是我的荣幸。”
☆、神厌世人
阿约觉得耳上发热,自觉的是刚刚吃食多吃了些。
“你可以闭嘴了,”阿约恶狠狠道,“我待会遇到什么东西,就都赖你!”
阿约刚刚在识海里传完音,就觉得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脚步声。
阿约下意思回头望,发现身后的枯木发出咿呀的声音。
“谁!?”阿约轻声呵斥道。
那枯木后面走出的人是阿约再熟悉不过的,奚盐。
奚盐走近阿约,一把捂住阿约的嘴巴,一脸的紧张,用气音道:“别出声。有东西。”
阿约点点头,拉着奚盐躲在草丛藤蔓处。
从草木的缝隙,隐约好像看到一个高高的男子从远处降落下来,在寂静无光的竹林,一道赤色的光格外刺眼。
“饶命啊大仙!大仙,小人只是恰巧路过寒山,绝对没有想过要狩猎这里的生灵啊!”
那猎户模样的男子哭泣求饶,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头,但是背对着阿约和奚盐的人却是一言不发。阿约和奚盐互相看了一眼,决定再等等。
那猎户男子又啜泣道:“小人是真的生活不下去了,小人一时糊涂,才动了邪念,不敢扰大仙的清净,啊,大仙——”
那猎户男子的身影被人单只手拎起来,没有说的话卡在了半空。
阿约一下子飞出去,一掌落在那个神秘人的肩上。同样是赤红的光在那人身上亮起来,阿约的灵风还没有落下去,便看到了那神秘人的脸,连忙将有毁灭威力的灵风转了个弯,不可思议地喊出声来:“君子!怎么是你!”
谢微之皱了皱眉,借着光才看到偷袭他的人的样子,他冷冷道:“阿约,你怎么在这,你的居所不是已经换到了笛梵城中心了吗?”
阿约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这句话的意思,是谢微之做这些,是有意要避开他们吗?
为什么?
阿约想不明白。
奚盐从后面走出来,一脸谨慎,走到阿约身边,将阿约扶起来,有些不敢相信,轻声道:“怎么是你?”
阿约探了探那个猎户的鼻息,好在,没有死。没好气地冲谢微之喊:“谢微之,你这到底是在做什么?这些天失踪的人,都是你杀的?”
阿约不敢相信。灵台神境之主,本是守护人间的神,谢微之也是在阿约很小的时候就在阿约脑海中灌输要守护天下苍生的信条,如果说谢微之杀人,那绝对,绝对是不可能的。
除非,是要有原因。有一个原因,让神迫不得已去杀人。
但是,真的会有那样的原因吗?
谢微之弯下腰,道:“算了,本想瞒着你们的。”
奚盐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小心地将那个猎户扶起来,将一颗药喂他吃下。
谢微之哭笑不得:“别浪费丹药,这些人本来就活不了多久。”
阿约道:“说吧,别说那么多废话,神主。”这一声“神主”更像是一种逼问,阿约心中虽然知道谢微之不会真的杀人,但是也是怒气不止。
谢微之叹口气道:“你们记得神的存在是为了什么吗?”
阿约瞪着他说:“神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人。那你刚刚在做什么?”
奚盐按住阿约的肩膀,道:“哥哥,你让君子好好说。”
谢微之道:“神确实是为了人而存在的,但是双方的关系是相互的,如果神伤害了人,那神道不会放过神,同样的,如果人伤害了神,那么神也不会放过人。寒山不是一座普通的山,寒山是灵台山在人间的映射,而这寒山之境里,所有生长的草木生灵都有灵台山灵物的族类,一旦寒山的生灵受到了超出平常的伤害,那神的保护机制也会启动。就在近几日之前,我接到下界巡视的三月小灵的消息,有人类在寒山大肆砍伐竹木,除此之外,人类对寒山的过渡资源开垦,导致寒山部分生灵的栖息地收到了不可逆的伤害,灵迁和我说,她的部族已经在近百年寒山山民的不加节制的过分掠取中接近于灭族,求我救下她的族类。对于进入寒山狩猎的人,我一概不会放过,这是铁的规矩,这也是人类欠寒山的,但是我必须要说清楚,我从来没有杀过一个人,这里的猎户,对于他们的惩罚,仅仅就只不过是竹斑的惩戒印记而已。“
“那么,那些传言?”阿约闻言皱了皱眉,又继续道,“那为什么最后没有一个猎户活着回去?”
谢微之闻言,叹了口气,道:“这我确实是不知道。我这几日也在追查此事,如果没有聊错的话,这件事,大概和最近大量砍伐竹木的人有关系。这几日我就只擒住一个砍伐竹木的人,但是那人身上似乎有魔障之气。”
奚盐奇怪道:“什么是魔障之气?”
阿约道:“所谓魔障之气,和魔域有关,但魔域和人间向来井水不犯河水,顾凛也不会允许有人忤逆他的意志,怎么会突然如此呢?”
谢微之起身,道:“这,也正是我想不通的一个地方。”
阿约觉得谢微之有些过分相信顾凛了,从某个方面看来,谢微之远远要比阿约更加相信人类,或者说不仅仅是人类,就连魔域的人,谢微之也是一副有容乃大、能信则信的样子。阿约对所有的人性保持警惕,对于这些良善——也保持警惕。
但是阿约没有说出口。
“哥哥,这里好像有个孩子!”奚盐皱着眉,从那猎户的竹筒后面揭开遮挡物,一个看上去已经睡着的七八岁的孩子正在上面躺着,看上去十分安静。
那孩子的脸上是安静和平和,但是这份安静实在是有些太过了,看上去就像已经没有了生命的征兆了一样。
阿约探了探那人的鼻息,道:“活着的,像是个小泼猴。”
奚盐道:“说不定,是刚刚那个猎户的孩子。”
阿约摇了摇头,道:“不是,不过是个觅食的小孩子。”那孩子的嘴边还有着残留的细碎食物的糖津的残渣。这孩子一直在后面不说话,想必是早就已经躲在那个猎户的竹筒后面,等着分一杯羹,但是应该是偷吃了这猎户带的口粮,又困得厉害,所以竟然在这寒山上睡了过去。
阿约笑了笑,道:“那个猎户,就给他施一个遗忘术吧,顺便将他们全都带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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