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9(1/1)

    清文轻声出语:“沈约?好名字。”

    离霜带着幸福再念了一遍:“沈约,我的阿约小书灵,快快成长,快快长大。”

    ——“沈约。”

    ——“小书灵。”

    像是在海中漂泊了许久,又在寒山上淋了满头的白雪,穿过铮铮穿叶风的竹林,绕过枝头怒放的白杏,最后所有的重量都落在他身上。

    原来,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沈约在书文上令人瞠目的天赋,那时不时闪现的奇异片段,他下意识和奚盐的亲近熟悉——

    原来都只有一个答案。

    书灵是他,他是书灵,沈约。

    “你这妙红亭对联不错。”霜雪眼中笑意不减。

    沈约的目光也随之落在这个碧色的亭子两侧,发现上面写的两句诗:

    拾得红炉一片雪,却是黄河六月冰。[1]

    沈约忽然笑了笑。

    人间最痴,是求不得;人间最痴,是求得。

    ☆、良善因由

    因着沈约几日都没有什么睡好觉,季寒特地令人将殿中的景致都换成容易入睡的自然事物,连外界的声音都彻底隔绝了。

    青萝疏麓麓,碧涧响联联。

    大殿中,黑玉玛瑙镶嵌着的软塌上倚着两人。一人像是睡着了一样,只是眉宇间还隐隐有着愁结,整个人搭在另一个人怀中,而另一个人只是松松抱着他的心上人,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捏着怀中人的肩颈,像是给他放松。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那人终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下意识蹭了蹭身上人的温热的臂弯,有些没有清醒一样喃喃着一个人的名字:“......季寒。”

    季寒闻言轻轻扯了扯给他盖着的毛毯,温声道:“我在。”

    “季寒,”沈约忽然出声,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我的问题,你都会回答,对吗?”

    季寒点了点头,语气纵容道:“想问什么?”

    沈约声音带着刚刚睡醒的慵懒,像是不经意划过季寒的手:“你的本体到底是什么啊?无妄殿下的本体和你的一看就不是一样的。”

    季寒闻言,微微敛了眼,认真回答道:“......我,是一块冰。”

    愣住了片刻,沈约忽然发出一声笑,紧接着就是一连串长长的笑,一直过了好久,沈约才在季寒怀里扬起脸,有些恃宠而骄地看着季寒,解释的一点儿也没有诚意:

    “难怪你总是冷冷的,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我呢。只是,为什么会是冰呐?冰也可以化魔吗?”

    “......我不一样。”季寒丝毫没有什么不开心的情绪,反而唇角扬了起来,像是非常开心怀中人这些天第一次心情放松了许多,“玄天寒冰,和普通的冰......不一样。自然也是可以化魔的。”

    如果是在神境,或许就是化灵了。沈约不切实际地想到。

    沈约忽然更加好奇了:“那你是怎么醒过来的?”

    季寒终于沉默了。

    沈约也不闹他,知道有些东西不该问,只是笑道:“我的腿已经完全好了。明天,我就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了。”

    “是要去找那本书吗?”季寒亲亲怀中人,温声道,“或许那句诗不是关键,我已经命人找到了清文的所在之地,明日便可以知道那本书到底在哪了。”

    沈约顿了一下,仰头看着抱住他的季寒,双眸弯弯:“真好。季寒,谢谢你。”

    季寒沉默道:“为什么要和我说谢?”

    沈约静默一瞬,看着季寒。

    其实,他一直都是不安的。自从做出了那个决定之后。

    极寒殿的冰霄清香淡淡地蔓延着,完全隔离了外界的干扰,也像是解除了沈约一身的疲倦。

    沈约轻轻将手指顺着季寒的眉、眼、鼻、嘴轻轻描摹着,像是想把他的容貌记下来。

    一闭上眼,才发现,他依旧对无法再看到他这件事觉得恐怖,涌入心尖的都不是舍生为苍生的大善的凌然自得,而是季寒眼眸中无限汹涌沉静的爱意。

    沈约想了一想,这才莞尔回答刚刚季寒问的问题:“你说的对。对于自己的夫君,确实不应该说谢谢。”

    季寒的眼皮跳了一下,声音低沉:“叫我什么?”

    心中明明都是酸涩,但是却因为眼前的人而有那么一丝的清甜,沈约笑得狡猾,显出两个小小的梨漩:“我不说第二遍。”

    寒冰与烈火不可共存,但季寒却可以。

    毫无预兆一样,季寒狠狠地亲吻上怀中人的唇,但是一接触之后,动作却又很克制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意味,像是把毕生的忍耐力都用完了,停歇喘息片刻,忽然听到沈约清冽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还带着微微的急促:

    “夫君。”

    季寒闻声,眸光却越来越冷,语气也带着警告:“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轻轻笑出声,沈约没有停止自己手上的动作,像是挑衅一样,骄傲地看着季寒,声音清冽悦耳:“你......不行吗?”

    寒冰被暧昧撕碎了。

    在水滴成冰的极寒殿,炽热持续了日出日落。

    季寒觉得怀里的人睡的十分不踏实,他亲亲吻了一下怀中人的额头,额头上一个浅浅的冰蓝色光泽若隐若现,怀中人似乎有了些许安全感,手紧紧抱住季寒的腰,眉心还是有化不开的愁。

    季寒静静想了想,另一只手缓缓打开,里面有一个小小的花,靛蓝颜色,清幽若有若无。

    冰霄花生长在极寒之域的山上,极为难得才有那么一株,安定人心,平和心神。

    看着怀中人的眼,那些记忆一一流转,在寒山识海中的、在寒山竹林中的、自己身死前看到最后一眼......

    但是这一切都忽然在某一处断开了一样,只剩下的是黯然与空白。

    季寒微微合上眼,将怀中人搂的力度放松了些,像是睡着了一样。

    烛光剪雪,月辉落华。

    那个小小的,似乎有些娇气的神侍的眼睫轻轻颤动,他像是醒了,又像是没醒,在黑暗中静默许久,最终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落在那人眼上,一个轻轻的、带着决绝的吻。

    *

    发现下了半个月都没有停歇的雨终于停了的时候,寒山的村民的第一反应是欣喜的。

    他们摸摸自己脸上已经淡下去的竹纹,心中谢天谢地:“终于,这一场大雨终于停了。”

    “寒山啊,”有个村民喃喃自语,“寒山呐,做错了好多的事情。”

    另一个大娘叹了口气,道:“但是啊,总算是结束了。”

    发现下了半个月都没有停歇的雨终于停了的时候,灵台众神的第一反应是欣喜的。

    “人间的信徒差点把寒山观都要踏平了。”三月心有余悸道,将树叶尖那一点残余的水珠引入玉罐之中。

    他一边的灵迁却美眸轻敛,语气冷冷:“大水不会无缘无故就停下来,五岳十社毕竟是没了。这其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是吗?”三月看着天际浅浅映射出的虹,还是笑的很开心。

    *

    “啊——!”

    撕心裂肺的疼痛叫喊在偌大的极寒之地响起,远远看过去,天际裂出一块很大的口子,像是能够将所有的黑暗吞噬进去,将所有的记忆都一一吐还。

    黑云压顶的雪原,有一个人就站千丈冰霜之上,他的肢干像是被什么紧紧锁住一样,身上的衣服千疮百孔,像被黑色的雷电击中了一下又一下,全身上下基本上都没有一处是好的,全都是血色青黑色的淤青与伤口。

    沈约眼角落下一滴晶莹的泪,俊秀的脸上,是趋于死寂的一片隐忍,但是唇畔还是带着决绝的笑意。

    沈约隐隐约约想起,当他还是一本书的时候,他的主人离霜上神在灵识初开的时候曾经问过他一个问题:那些善神总是念叨着良善是世间常理,可是,良善到底是什么?是善恶到底源于什么呢?是将钱袋中的所有财物给予穷苦吗?是来自人的内心天性吗?

    当时的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但是,现在的他,终于知道,何为良善。

    他对世间的善恶从始至终都是清醒的。他不相信人间有无条件的善良这种鬼话,但是也不明白善恶到底有没有界线。

    在寒山,他得到了真相,不仅仅是关于人间善恶的真相,还有他真正对人间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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