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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受到动静,侯爷很快也转过来,和少年对上了目光。

    那目光里,有毫不掩饰的情意,有失而复得的欣喜,也有如释重负的欢愉。

    半晌,终究化作一句平和的问候:“你醒了。”

    “侯爷……”少年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扯到伤处,痛得倒抽一口凉气。

    “慢些。”侯爷放下书,扶着他,又替他将枕头叠好,才说,“撷镜,你昏睡了半个多月,此刻难免乏力。”

    原来竟过去这么久了,少年忽又想起什么,忙问:“侯爷,那日刺杀之人,查出是谁了吗?可还有对您不利?”

    这人,好似浑然不关心自己的安危,一醒来考虑的就是刺客之事。

    侯爷一时又是无奈又是心疼,叹道:“查出来了,你不用过多忧虑,待伤好之后再说。”

    少年却摇摇头,执拗地说:“我没事,您现在就说吧。”

    终归是拿他没办法,侯爷也只能缓缓地,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他。

    那日的刺客,来自东宫,乃太子派来的。

    太子、容安侯,及右相之子,原是儿时形影不离的同窗,关系极为亲密。可随着年龄的增长,兼之身处高位,有太多身不由己。

    侯爷领军之后,几乎是战无不胜,多次立下赫赫战功,却也招来不少风言风语,拱火的人多了,似乎连太子也认为,他会拥兵自重,终成祸患。

    唯恐将来即位后,压制不下,太子对侯爷,渐渐有了防备之心。只是侯爷本也不是看重名利的人,加上当年受了重伤,此事才渐渐搁下。

    可如今,军营中不知从哪杀出少年这个程咬金,后起之秀,一鸣惊人。

    原本倒也没什么,反而能成为制衡侯爷的棋子,可偏偏,这个人,正是出自侯府。这不相当于,令本就颇有威望的容安侯,如虎添翼。

    春日宴之后,文子维的心腹当夜便探清其中丝丝缕缕的联系,前者得知后,马不停蹄地将消息传往东宫。

    对于侯爷,太子终是起不了杀心的,但不代表他不会对侯爷身边的人动手。

    是以,那日在杏园,那起刺客,本就是为取少年的性命而来。

    听完,少年静静地垂头思索良久,忽然说:“侯爷,是我连累了您。”

    原以为这人沉默半天是要憋出什么话来,哪想到又在自责。

    侯爷哭笑不得道:“分明是因着我的缘由令你身处险境,怎么说是你连累我呢?撷镜,你知不知道,若非幸亏巫医尚未离去,你这条命,保不保得住都不一定。”

    少年摇摇头,说:“我的命本就是归侯爷的,不值钱。可刀剑无眼,那日若您也不慎受伤,撷镜纵是死一万次,也不足惜。”

    “又说胡话,”侯爷皱了皱眉,“罢了,既如此,我让你以后都不许再受伤,你能做到吗?”

    少年给不出保证,哪怕重来一万遍,看到剑刺向侯爷时,他还是会义无反顾地挡上去。

    安静片刻,他说:“侯爷,待撷镜伤好之后,就搬回将军府,不会再给您惹麻烦了。”

    闻言,侯爷脸上原本和煦的笑,淡下去几分,“待你伤好,这事我也自会去处理妥帖,何来麻烦之说。”

    “即便处理好,我也本就打算离开的。”少年低下头,声音不能更轻,“侯爷,撷镜问心有愧,自认不该继续留在您身边,贪恋您的好。”

    说出这番话后,侯爷的笑彻底消失不见。

    他伸手卡住少年的下巴,轻轻地抬起来,让他直视自己。继而,半是酸涩,半是带着点懊恼地说:“撷镜,我以为,我已经表现得足够明显了,你怎么还说傻话?”

    “如果没听到的话,那我再说一遍。”

    我心,似君心,定不负,相思意。

    从对上侯爷目光的那一刻起,少年就感觉脑子重新变得混沌,仿佛失了魂丢了魄,不知该如何是好。

    直到他再度听到这句话,才恍惚意识到,原来昏迷前听到的,不是臆想。

    那……

    少年还未来得及思考这句话的含义,就感觉清淡的呼吸打落在鼻尖,下一瞬,一个轻轻浅浅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这个吻是浅尝辄止的,短暂触碰后就又分离,侯爷依旧捏着他的下巴,轻声问:“撷镜,你懂不懂?”

    懂不懂……大概是懂了吧。

    眼前水汽朦胧,很突然的,少年的眼角滑落两行眼泪。

    侯爷叹了口气,再度俯身。这回的吻,变得绵长而亲昵,带着点安抚,又带着许多欲诉的衷肠。

    随着原本温柔的吻,逐渐加重,少年的眼泪,也逐渐难以控制地汩汩冒出。

    他其实从小就不是个爱哭的人。更何况,统帅千军的大将军,轻易是不该掉眼泪的。

    即便是后来,心意被发现感到绝望难堪的时候,他没哭,受了重伤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时,还是没哭。

    可是在这个时刻,被人轻轻地扣着下巴,听到那句以为几乎是不可能听到的话时,他却哭了。

    直哭到后来,侯爷都松开了,还是停不下来。

    怎么哄都不见好,侯爷边替他擦着,边状似不经意地说:“我记得冬雪养了盆白海棠,待会儿让她拿过来瞧瞧。”

    “瞧……瞧那个作甚?”少年不解地问,倒是堪堪止住了眼泪。

    侯爷笑了笑,说:“撷镜流了那么多眼泪,怪可惜的,接下来帮花浇浇水,待海棠开了,还能让冬雪送你一朵。”

    这回,少年彻底被逗得破涕为笑,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大概,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要哭。或许,仅仅是因为回应了他的爱意的,是他从很早很早之前,就藏在心尖的人。

    愿我如星君如月,他终于,摘下了他的月亮。

    ☆、第 9 章

    醒来时只觉大梦经年,劫后余生。后来少年才知道,他这伤究竟有多严重,倘若处理不善,今后阴雨天都会痛苦难捱。

    所幸巫医妙手回春,再加上照顾得细致,才不至于落下病根。

    “撷镜哥哥,你昏睡的这段时日,侯爷一直没日没夜守着你呢。”冬雪趴在床榻前,咬着冰糖葫芦。

    唯恐少年久卧房中无所事事,侯爷不在时,小丫鬟们便来陪他谈天解闷。

    夏蝉也在一旁附和:“对呀,还有你受伤那日,侯爷看上去可生气了,我从来没见过他那么慌张的样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少年静静地靠在床头,始终有股不真切的感觉,好像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水中月、镜中花。从清醒那夜起,这种感觉就萦绕在心间,挥之不去。

    他正欲说话,就听屋门被推开。

    侯爷端着药走进来,先是看了眼冬雪,笑道:“再吃,下回牙疼可不许哭了。”

    冬雪嘿嘿一笑,从床榻前站起来,“本来想带给撷镜哥哥的,可他不吃,我才自个儿吃了。这药好浓的苦味,得亏是撷镜哥哥才吃得下。”

    少年抿了抿唇,欲言又止。侯爷注意到他的动作,没说什么,淡笑着在床沿坐下。

    那边冬雪还想说话,就被夏蝉拽住胳膊,嘴里嚷着“忽然想到晨起洗的帕子还没晾,走啦走啦”给拉了出去。

    屋门被轻轻关上,少年这才抬起低垂的眸,看向面前带着揶揄笑意的人。

    “这药一点也不苦。”

    侯爷用调羹舀起一勺,递到他唇边,说:“嗯,不苦。”

    少年顿了顿,最终还是张开嘴,就着侯爷的手把药喝了下去。

    一回生二回熟,刚醒来时,侯爷要喂他喝药,后者还想着拒绝,但在确认左肩受伤的情况下是连碗也拿不住的之后,只好作罢。

    沉默无言地,喝完了整碗药,侯爷把碗放下,问:“苦吗?”

    少年摇摇头,踌躇片刻后,忽又微微点头,认真地说:“很苦。”

    侯爷笑了笑,俯身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现在不苦了吧?”

    苦倒是不苦了,就是耳根子逐渐变得滚烫,红得像是要滴血。

    将养了小半年,闲处光阴易过,眨眼间,就从芳菲开尽的四月,来到枫叶尽染的深秋。

    这段日子里,除了照顾少年,侯爷一直早出晚归地忙碌着。

    待他伤好得差不多了,侯爷也已安排妥帖,便入了宫一趟,面见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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