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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濯喉咙里呼噜呼噜地发着声响,似乎压根没听见林惊云说了些什么,只仍是越咬越狠,疼得林惊云轻轻吸了口冷气。
原本插在他发上的牡丹花儿不知道何时被他糟蹋得只剩下草草几片破碎的花瓣。
林惊云暗暗叹了一声,他缓缓拍着沈濯颤抖着的背,伸手将他凌乱的发拢至耳后。
二公子衣衫凌乱,整个人疼得脸色苍白,眉眼却依旧温柔。
等到沈濯彻底冷静下来松开口,林惊云才脱力一般松开了手,一面喃喃笑道:“还真是个小狼崽子。”
第9章 渴么
入夜,外头风霜更甚。
林惊云下午歪了一觉,现下被这风声刮得幽幽转醒。
林隽听见屋子里的动静知他是醒了,推门进来扶起林惊云笑道:“二公子贪睡,这下可是休息好了?”
林惊云一面由着他更衣,一面笑:“好了。若我再不醒,还有谁去批折子去?”
林隽为他将带子系好,欲言又止,最后忧心忡忡道:“二公子,方才宫里遣人来说,陛下摆了酒席为您接风呢。我看您今天回来实在累得紧,便说您病了借着这由头推脱回去。可哪知道不过半天功夫陛下又派人来催。二公子,您看这——”
林惊云还未束发,他一头长发垂至腰侧,面容被映衬得分外苍白孱弱。
看得林隽心下越发驭。艳。难受起来。
林惊云却只是道:“皇上许久未见我,我又怎可拂了他的意?备轿,我这便进宫。”
林隽只得称是。
简单梳洗过后,林惊云披了个貂裘罩子,刚出门便见林惊秋一身寒意从外头进门回来。
林惊秋见着他脸上先是一惊,随后冷哼一声从他身旁拂袖离开。
夜深风露重。
待到林惊云到了宫里时,沈濯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烛火有些暗,小皇帝的脸色不甚清晰。林惊云解开身上落了雪的貂裘笑道:“怎么,今早不是刚见过我?”
沈濯没吭声。
林惊云轻轻叹了口气,坐在八仙凳上唤沈濯小皇帝道:“待在那杵着做什么,不是你要我来的——怎么不见奴姐儿?”
沈濯沉沉道:“她身上不舒服,我叫她别动弹了。”
林惊云挥退了侍候着的奴才们,单留他们二人在殿内。
知道沈濯脾气,林惊云没有再自讨没趣,他夹起一片青菜放进嘴里囫囵吞下,随后漫不经心地喝了点金樽里一早便斟好的酒。
沈濯盯着他那小片白皙的脖颈一直发愣。
林惊云吃了几口便停了筷子,他如今喝惯了药,嘴里吃什么都是苦的,索性便也不吃了。两人一时又没了话,林惊云觉得没意思,眼见外头时候不早,他起身道:“夜深风露重,我便不多留了。皇上夜里早些休息,别的都不重要,唯有身子最要紧。”
沈濯从后面一把拉住他。
小皇帝脾气阴晴不定,这会儿甫一见林惊云要走,戾气猛地窜上心口。他紧紧握住相爷的手腕,感受到手里的腕骨咯吱作响,用力将人掼倒在地,一只脚踏上那人瘦削的背上。
林惊云本就还病着,被他这么一弄,疼得眼前金星直冒。
沈濯一只脚在他背上游走,随后略略地使伤了点劲,他漫不经心道:“相爷有所不知,今个你一回来,西沙那边便派人问你身子如何。你那西沙皇帝还说过几天要过来看看你。可朕还是有些为难——”
他一面说着,一面踏着那人的腰将林惊云束着的发带解开,把他双手束在头顶。
林惊云没力气挣,微垂着眼眸由着他动作,只是身上不由自地蜷缩起来。灯底下看着,相爷的双颊上似是泛出一点带着俏意的微红,不多时整个人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唔——”
小皇帝拽住他的头发问:“相爷,你还渴么?”
林惊云茫然地点点头。
沈濯冷笑一声,将人粗鲁地翻过来,手里拿起一盏装了清酒的金樽在他头顶晃了晃,旋即对着人兜头浇下。
第10章 平安
浓烈刺鼻的烈酒即刻便充斥着整座宫室。
林惊云微微地喘息着,眉尾浸润出一抹嫣红来。他如今身上像是被火灼烧了一般,浑身都化成了一滩春水,一股脑流进沈濯怀中。
八仙桌上烛火幢幢,不知是谁留下的泪。
沈濯仍是沉默不语,烈酒顺着他的动作一路向下,将身下那人劲瘦漂亮的身姿勾勒得隐隐可见。
他如今已经没什么气力挣扎了,便是连神智都已不大清醒,心底像是窝了一团火,只想找个清凉物宣泄。可那双眼还是亮得惊人,分明写着——
别看我,无论是谁都好,求你别看我。
沈濯呼吸一滞,伸了手便覆上那双看得他心里发慌的眼。
那人还在不停地扭动着腰肢,不多一会儿,他便感觉到手下那人眼角渗出一丝微微的温热。
——他竟是哭了。
向来叱咤朝堂的人如今在自己手底下失了态,光是有这样一个认知,便叫沈濯兴奋不已。
盘龙纹的金靴踏上他的胸口,沈濯俯身下身凑到他的耳边。
温热的鼻息立时喷洒在两人周遭,那人原本已然安分下来的呼吸立时变得更加急促。
林惊云本能一般偏过头去不愿去看他,沈濯见此冷哼一声,就着他露出来白皙修长的脖颈便狠狠咬下:“相爷且宽心。北疆战事如今虽吃紧,但有您那位萧将军在,朕倒也省了不少心思。”
他顿了顿,语调沉了下去,握住林惊云还想逃开的手,在他耳边缱绻道:“倒是西沙那边的红罗炭果真好用,你看你身上如今热的——”
烛花啪嗒跳了一下。
“过些日子西沙皇帝要来,朕要早些预备起来。”沈濯松了口,把人拦腰抱起放在床上,随手降下重重帘幕。
他顿了顿,扬声道:“今夜相爷与朕交谈甚欢,多饮了些酒。去告诉相府那些人,明日来接便可。”
宫外太监唱了个诺,既是应下。
宫室内沈濯捻起他垂在脖颈上的一缕发,凑近嗅了嗅。
这些年来林惊云身上总是有一股梅花似的气味,沈濯从前最是爱闻,回回闻着这个气味才肯安心入睡。
他一点一点抚过他的眉目,然后在空荡荡的眉间处堪堪停下。
沈濯记得他的哥哥从前眉间有一颗平安痣,这还是那年在宫里先皇做法事时林相特地为林惊云求的。
那大师说,“这叫平安痣,在眉间点绛一笔朱砂,可护清衍此后平安喜乐,再无忧愁。”
林惊云,字清衍,小字便是平安。
沈濯褪下他层层包裹着的衣服,眼底神色既疯狂又可怜。
大红色的帘幕遮盖住两人的人影看不清晰,沈濯一头长发散落到胸前,喃喃道:“我是皇帝,叫你活你就得活,叫你死——”
“我是不会叫你死的。”
沈濯怔怔地看着他。
然后突然低下头,发了疯一样吻住了面前的人。
风雪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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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惊云第二日是被沈濯叫来的马车送走的。临行至宫门口,一行人却被早已等候在侧的永寿宫姑姑拦了下来。
林惊云眼底一片乌黑,他也不恼,只是掀开眼皮淡淡道:“既如此,便劳烦各位挑头回永寿宫一趟了。”
第11章 昏迷
林惊云掀开珠帘,见太后已然在候着他了,不由得轻笑一声,悄声挥退了侍候的宫女太监,自己捧起桌上的茶奉上前去道:“姑姑,儿臣方才从北疆奉旨回宫,正想着要入宫来见您——”
太后一手揉着眉间,朝他点点头:“你便放这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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