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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天气正好，沈孤城推了诸多冗杂政务，兀自和林惊云出门去了。

    “这倒不啻为安王的一个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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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时两人已经拉拉扯扯出了韶州知府为他们准备的厢房。大街上烟火气的叫卖声和来往行人匆匆脚步声纷至沓来，沈孤城侧眼看他脸上颜色微微缓和，虽是转瞬即逝，但到底还是叫他心情好了些，心下不由得有些开心。

    第14章 涉江采芙蓉

    沈濯坐在酒楼最角落的一桌，手里紧紧捏着瓷茶杯没有说话。

    两人路过正是一座朱墙碧瓦的二层酒楼，正门前挂了个鎏金匾额，上头行云流水书就三个大字：“醉不归”。

    江南韶州随处可见南风馆一类，此地南风盛行，因而这些人嘴里没个把门的，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他原来抗拒的是这个。

    “嚯，你看那个瞎子，长得可真又白又俊，你说这俩人该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那男子若有所思看了看他神色，却没有多问，接着道：“现今安王手握白玉京御林军重兵，若是硬攻只怕会是两败俱伤的结果。既如此，我们倒不若巧取之，安王三年来一直试图找到国玺下落，若是能——”

    这时候醉不归里忽然迸发出一阵接着一阵的热烈喝彩声，原来是酒楼花魁灵犀姑娘出来表演琵琶了。

    那姑娘耳根子灵，听了这话斜叱了那人一眼，这一眼不可不谓狠厉，惊得那人狠狠缩了缩脖颈。

    他顿了顿，沈濯了然点头，：“他没了那枚玉玺便是名不正而言不顺。因此国玺与他而言大过天，他甚至可以为此而放我一命。”

    他这话说是询问，其实倒不如说是生硬的要求。林惊云知道沈元昭这个人看似温文尔雅通情达理，但这张面皮底下藏着的却是一颗不可忤逆的心。

    他这话本是调笑，然而沈濯听了脸上却登时起了一层冷硬的冰霜，直直给吴茱萸吓了一跳，他再不敢说，只得与众人一起去看灵犀的琵琶，心里头却暗暗有了些计较。

    沈孤城不答，他抬眼看向那块惹人眼球的匾额，微微眯了眯眼。这姑娘眼力极好，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过去，旋即莞尔笑道：“公子可是好奇这块匾的来历？”

    他用的力气有些大，林惊云的手腕被他攥在手里，疼得微微皱眉。他试着挣了几下无果，却是笑了笑道：“那还真是劳烦您了。”

    ——这安王，会不会真有什么藏金屋的美人？

    沈孤城失笑，只得柔下声好好哄他道：“平安何必担心这许多，我带你来便是要你开心，那些人倘若敢拿你说什么，我第一个便割了他们的舌头！”

    “怎的这般巧。”沈孤城哈哈大笑两声，回头对那一直没出声的人道：“来了这里也算是有缘，平安，我们进去坐坐罢。”

    那姑娘笑道：“除了他，还能有哪个林公子？”

    若真的有，只怕沈濯赢的筹码便会更多几分。

    那人赞许一般点点头，随后道：“老夫正有此意。过些天我会派人将玉玺下落泄于安王听，届时声东击西，歼灭他的党羽，顺水推舟将他并非正统的事情檄告天下。想来他若是失了民心，那离灭亡那一日便也不远了。”

    这两人俱是玄衣玄袍，只是气质却大不相同；一个风光霁月宛如迢迢星汉，另一个则像是凌寒而来的冷香红梅。单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都觉得是亵渎了这花。

    人群之中不断传来啧啧赞叹声，却又同时夹杂了几缕不怀好意的目光和窥探。

    林惊云顿了顿，又说：“您带我回去罢。这些景色我既看不见，也没心思去看，那日船上见了您的人不少，若是被人看了您不理政事，反倒带个禁脔出来寻欢作乐，只怕到时呈递上来的折子都不够埋了您的。”

    他如今蒙着眼看不见，沈孤城便理直气壮捉住他的手腕，将人拉得近一些，他用鼻尖轻轻嗅了嗅那人身上淡漠的香气，心里稍稍安定一些，然后在他耳边笑道：“平安，你从前总说喜欢韶州景色，我今日遂你的愿，亲自带你出来看看。”

    坐在他面前的男子见他神情有异，奇怪的回头看了一眼，问他：“陵秋，你方才在看些什么呢？”

    这里还隐约能听见上头的人点了什么菜、讲了什么笑话，沈濯脸上有一瞬间的迟疑，却旋即回过神来，似是不在意道：“无事。”

    那姑娘眼底染上笑意，卖了个关子道：“这块匾还是当年云水林公子下韶州之时，在此点了个‘秋露白’，后喝得醉了，乘着雅兴亲笔题了这三个字。”

    他的目光跟随林惊云的身影一路跟着上了二楼，最后消失在楼梯口那个拐角处。

    沈孤城：“哦？”

    他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任由那人拉住自己的手腕小心跨过高高的门槛，在姑娘的引领下往二楼走去。

    沈孤城闻言，眼里流露出好奇：“你说的可是云水林氏，林惊云公子？”

    吴茱萸抬头往台上看了一眼，似是想起了什么：“这安王……早些年沉溺酒池美人，也许是个多情之人。这样的人若是能对谁上了心，只怕会为了那人弃掉江山社稷也未可知哈哈哈。”

    林惊云目不能视，走得慢些，只是他两人姿容皆极其出众，自打进了门以后便吸引来不少人或是探究或是戏谑的目光来。

    站在外头迎客的姑娘一眼便看出来他俩个人衣着不俗，不似普通人，满脸妩媚娇俏地靠了过来，盈盈笑道：“二位可是我醉不归的贵客，可要来这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