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4(2/2)

    他甚至可以轻轻握住他的手。

    云稍笑道:“公子好得很,还托我问您元昭近日进食如何呢。您呐,只管好好保重身子就是了。”

    钟停鹤对林惊云道:“你也别光顾着看热闹了,赶紧回去把药喝了,阿芙蓉聚积在体内的余毒可不是说着玩的。”

    “我……”

    阿卓说话时已是极力忍着那疼,他的头发和背上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然而出声时却仍旧那样云淡风轻的,其中甚至夹杂了一些劫后余生的笑意。

    阿卓垂着头拾起桌上一根黑檀簪子为林惊云挽起头发,手上动作切因为剧烈跳动的心脏而显得有些笨拙,绾了几次才终于将白玉发冠为他戴好。

    彼时沈孤城还因为乞巧节那天晚上的行刺而对林惊云怜惜不已,听他这样说也并不反对,暗里派人查了阿卓家底,得知人是清白的,索性就由着林惊云去了。

    “阿濯?”林惊云脸上的笑意一滞,旋即笑道:“倒是个好名字。”

    林惊云靠在一旁抱臂轻笑道:“确实如此。我没想到原来你心性这样高。”

    林惊云一袭华服在他身旁,两个人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埋在了淤泥中。

    又熬过一次阿芙蓉毒瘾发作,这人却不知怎么,像是忽的转了性一般,不论沈孤城用什么理由圈着他不让人出去,面上也仍旧是笑意盈盈的并不恼怒。

    青年伤势严重,林惊云没再与他多说话,叫来钟停鹤好好为他接了骨,又用碘酒擦拭了身上深深浅浅的伤口,他站在他身前,看着青年死死咬着下唇,额头上满是因为剧烈痛楚渗出的冷汗,他看着看着,有些奇道:“你性子倒是烈得很,这般痛楚竟还能忍着一声不吭。”

    阿卓从未见过这般光风霁月的人。……若不是这一场旱灾,他是永远不可能见到这位林公子的,更妄论像现在这样与他这般亲近,他为他梳洗头发,为他宽衣,扶着他入院乘凉,他能感知到那人掌心的微凉,也清楚他日日被病痛折磨的痛苦。

    沈孤城欣喜之余却也隐隐担忧,只怕这人又瞒了自己什么事。

    每每阿卓见了他的笑意都会不由自主的想:像林公子这样的人,长得这般漂亮,身子却这样弱不禁风,实在是上天妒忌,不愿看到人间落入这样好的仙人。

    “扶我回去罢,有些累了。”

    这人是他今日才从外头涌入韶州的难民处捡回来的,偌大一个青年为了两三口吃食被人打断了腿,林惊云心下有些不忍,索性把人要回来留在自己院子里做了个洒扫。

    最后这瓣花在空中几经辗转,落在了林惊云刚刚伸出的掌心之中。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林惊云好脾气笑笑,又不放心的叮嘱了两句,这才离开。

    那人趴在床上,竭力将喉咙里压下的呻吟声倒回肚子里,一开口声音沙哑低沉,竟不像是人声,倒像是野兽低吼:“若是连这点疼都受不住,将来如何能成大事?”

    这日林惊云起身得早一些,阿卓在门外听见屋内的动静,遂推门而入,将他日常洗漱用的东西一一归拢好,扶着人缓缓行至一旁,动作轻柔地为他梳洗。

    那人边咳边虚弱道:“我……我叫阿卓。”

    阿卓长长舒了口气,不好意思道:“我原本家在晋州。公子莫怪,我幼时便父母俱亡,后来给了晋州一处有名有姓的人家做了奴仆,直至晋州流寇天灾,我从晋州逃出来,一路沿街乞讨,这才终于遇到了公子你——”

    “……公子何事?”

    “他可好?”

    他临行前叫人给沈孤城报备了一声,说是自己在外头捡了个人准备留在身边做个小厮伺候自己。

    他身前站了个衣衫褴褛的青年,却见这青年脸上身上没有一处好地方,他脸上的血迹刚刚干涸,粘在眼角处,整个人粗粗的喘着气,看起来像是随时都可能累得倒下去。

    林惊云轻声唤他名字,连唤了好几声,阿卓才终于回过神来:“公子有何事?”

    从乞巧节之后,林惊云便一直待在自己的梅香小筑没出过门,沈孤城怕他闷,便叫人请来了当地戏班子唱戏给他听。

    他坐在铜镜前,满头乌发散落在肩上,阿卓则站在他身后为他束冠,透过铜镜两人的视线交错在一起,惹得阿卓心底漏跳一拍,匆匆别过眼,耳根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小片红晕。

    林惊云摇头笑道:“你待在我身边这么久,还不知你家在哪呢。”

    这几年来林惊云的心情全都写在脸上,高兴时便多施舍几句,心烦时怎么冷嘲热讽也是轻的了。

    林惊云遂笑道:“方才与你说话儿呢,却不想你心思早已不知飘到哪里去了,害我白唠叨了一场。”

    林惊云看起来病容尚未退去,每次远远瞧着他的背影时都叫人忍不住隐隐担忧,只怕他下一刻便会被风吹走——

    这瓣花掠过了炊烟袅袅的低专屋檐,将烟火气吹得散了些;又掠过手拿纸鸢的孩童上头,听过铃铛一般的笑声;也掠过沿街乞讨的难民,送过刚刚逝去眼角还带着泪的人。

    午后的风有些大了,转眼间又把花瓣吹得起了势,乌其儿抬眼看去,眼睁睁瞧见花瓣从皇城朱墙上略过,她的声音里夹杂了些听不大清的风声,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白玉一样的掌心微微收拢,林惊云笑颜的如画,他微微测过头,温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正有风吹过,一瓣垂在枝杈上的花瓣被风撩拨得离了梢头,从树枝上翩翩飘落,乌其儿伸出手将花瓣接到手心,像是接住了一只羊脂玉的琴。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