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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雪声敲窗，而后是整齐壮阔的行军出兵战鼓声。

    沈孤城又看了他一眼，“你说的这种毒可拿来给朕一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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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高凸起的颧骨和一双深陷眼眶的猩红眼球，使得这张脸看起来不像人倒更像鬼一些了。

    那太医说，这种毒只需要三年……短短三年就能叫他再无回天之力。

    李公公比他还急：“究竟怎么了！”

    所有人都不由得噤了声音，徐太医甫一见他醒来更像见了鬼：“陛下，陛下！恕臣死罪！此人用毒极巧妙，这焰杀之毒性大寒，本就是极损身子的东西，若加上常年饮茶，则不过三两年的时间就会彻底掏空身子。陛下，此人居心歹毒可见一斑！”

    徐太医深深吸气，猛一跪倒俯身：“请陛下治臣大罪！”

    在他身后，数位太医齐齐跪倒，一同应和道：“请陛下治罪——”

    帘帐内沈孤城清醒片刻，强撑着精神直起身子听他支支吾吾半天，一手掀开帷帘，露出一张惨白消瘦得没了人形的脸。

    徐太医狠一狠心，终于还是把他诊出来的脉象一一告知：“苗疆有蛊毒，名唤焰杀，这种毒一旦沾染则会缓慢掏空身子，时间久了性情越来越暴躁易怒、反复无常。陛下深中奇毒三年之久，但这毒用量极微小，一般人若是不知则很难察觉……”

    沈孤城额头上青筋暴出，面目狰狞，他的声音如同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你告诉朕，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这三年来每一日都在喝那人给他泡的茶——甚至这两个月来林惊云失踪之后也不曾断下。

    “这……”徐太医思索片刻，回头叫了一个稍显稚嫩的孩子，低头耳语一番，那孩子撒腿跑回太医院去，不大会儿的功夫又噔噔噔跑了回来，手里头多了一个模样精致的瓷盒。

    有人问他为什么不逃，张太傅则放下手中茶具大笑一声道：“你们这些无知鼠辈！三殿下手持虎符，骁勇善战，加之禁军千锤百炼，都是从玄虎营里挑出来一等一的高手！有这些人在，白玉京固若金汤，就是西沙也不可能——”

    白玉京内生活的皆是东齐有名有姓之人，他们自出生便一直活在温香软玉之中，又何时见过这等场面！当下便有不少人慌了神，慌忙回去把家里头的那些值钱玩意儿全给一遭打包好了，金银首饰、古玩字画、能拿的则拿，不能拿的哪怕是扔了摔了也不肯叫别人捡了便宜。这些人收拾好行李，便只等着做个关系，然后抱着媳妇儿儿子一起出城南下去。

    “哗啦——”

    他顿了顿，又说：“况且这东西一旦沾上就会上瘾，根本防不胜防。”

    “哈。”那人缓了动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张老先生说得也是。竟是我们急糊涂了。”

    殿内诸人皆屏息而待。

    再之后，从远处还能听见激烈的厮杀声。

    “反了。”林惊云说，“若是没有出我所料，这会儿该已经要攻城了。”……不过一个多时辰而已，白玉京便已然大乱了。不过好在宫里反应及时，已经派了禁军去镇压。沈孤城甫一听说此事，竟是怒火攻心，直接一口血没压住，喷了床上帷幔一身。

    但是现在却有人告诉他，林惊云这三年以来所有对他的笑意盈盈底下都藏着一把淬了毒的刀，而这把刀已经戳进了他的胸口处，日积月累的毒逼得他逐渐残忍暴虐，甚至天下离心；

    这一切都因着这是那人亲手为他泡的茶。

    却不料这话一语成谶。

    宫里头人见此忙宣太医进来为他诊治，那为首的太医匆忙为皇帝诊了脉，却一直犹疑着不肯回禀。一旁服侍的太监眼见那太医神色不对，在旁出声叱道：“徐太医，陛下究竟如何，您倒是说句话啊！”

    萧玉案瞪圆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你说沈渝竟然反了？”

    整个屋子都沉默了片刻。

    “驭。艳。你们还有什么好怕的！若说白玉京真能出什么事，那除非是三殿下反了、禁军里头都收一些榆木草包——”

    不过自然也有不慌张的如张太傅等人，兀自坐在庭院里看着旁人收拾身家盘缠，一面品茶论道，一面暗地里嗤笑这些见风就是雨的胆小鬼们。

    这东西沈孤城再眼熟不过了。

    正这么想着，萧玉案听见他说：“要与沈孤城分庭抗礼的，不是沈濯，而是他三哥——”

    萧玉案瞳孔微缩，正要辩驳，听见他不急不慢地开了口：“是沈渝。”

    “陛下，这便是焰杀毒了。”他说着，打开盒子，露出其中像是茶叶一般的东西，徐太医拿得近些给沈孤城看了。却不想这一看不要紧，沈孤城双眸睁得极大，唇瓣上仅有的血色也尽数褪去，他伸出骨瘦如柴的手从徐太医手里接过东西，从中捏起一片焰杀毒，凑近嗅了嗅，脑子里最后一根弦也断了。

    徐太医抖若筛糠，慌忙福一福身道：“李公公……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