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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舒低着头,兀自说道:“我只是害怕……我好像之前和青灵有什么矛盾,我提起这些的时候,他都不愿意和我多说关于这段记忆的事儿。”

    那段记忆,的确是……挺苦的。

    心上人出走,暗无天日的欺压,被退婚,被邻里嘲笑,被……活活打死。

    于扶苏抱紧了安舒,心想早点遇到他,也许就不这么苦了。

    于扶苏问道:“你喜欢青灵是吗?”

    安舒的脸慢慢地红了起来,但还是坦诚地点了点头,闷闷地道:“会不会很奇怪啊?”

    于扶苏把下巴放在他的小脑袋上,笑道:“当然不会。”

    每个人都害怕不确定因素,小安舒自然也是,他不确定那回忆是好是坏,害怕那段记忆再次重现的时候会对他和青灵的关系留下一些不可磨灭的印痕。

    于扶苏在他头顶道:“没有什么,你记得一件事就好,青灵他也非常非常爱你。”

    这句话好像带着温度或是碎光,一字一句地敲打着安舒刚刚才学会爱的心,但是啊,只有有过印痕,它才能彻底与戏本里的缱绻迤逦,幻想中的海誓山盟区别开来,那才算是一次真正的感情。

    安舒眼泛波澜,低低地应了声:“嗯。”

    安舒似乎受到了莫大的鼓舞,来的时候与走的时候眼神明显不同了。

    成长这件事情很难说,有的时候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有的时候只需一瞬。

    安舒走了之后,于扶苏在想如何跟孽明说明带着安舒一起的事儿,想着想着便走出去了。

    他想东西的时候就爱去后山。

    依旧的凌凌泉水,飒飒叶响。不到夜晚,没有浩然星空,看阳光染红的云彩泛在天边也是不错的光景。

    他每次来后山是必定要遇上什么人的。

    就像这次,他在石阶将尽之时,听到了一阵悠扬的曲调。

    温柔得像长流的细水,淌进于扶苏的耳朵,他一时竟跟着哼了一起来。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石阶尽,亭中,韩鹿鸣衔一只长叶,正望着天边出神。

    于扶苏踏着像是呼唤的音律走了过去,背手笑道:“你还是很喜欢这首曲子。”

    声音戛然而止,韩鹿鸣猛然回头,眼眸里映入于扶苏的笑颜。

    于扶苏沐着他的目光走到他身边,坐下。

    韩鹿鸣低头露出温暖时光的笑意,道:“若是喜欢,怎么会轻易更改呢?”

    于扶苏笑道:“鹿鸣,吹完吧,我很久没听了。”

    韩鹿鸣点了一下头,脸颊泛了一点微红,道:“师父不叫我,鸣儿了吗?”

    于扶苏:“?”

    嗯?你这孩子怎么一会儿要叫一会儿要不叫的?

    他笑道:“行吧,鸣儿,吹完好吗?”

    韩鹿鸣应了。

    天地之间游荡起一绵飘絮,无法名状,可能是思念,也可能是诉求,总之悠悠而起,让人不知所言是何。

    曲罢,韩鹿鸣笑道:“师父,你知道……我方才在想些什么吗?“于扶苏听曲子入迷,心情大好,摇头道:“不知。”

    韩鹿鸣望向远方,道:“这曲子本是应该……唱给伊人所听。而我喜欢他的曲调,便无所谓他的取材,只是单纯的吹给我所亲近之人。”

    他低头,望着手中的叶子,道:“我刚才……一直在想,如果说,我真的有一天吹奏起他的心情,是面对自己的爱人,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韵律?”

    于扶苏一噎。

    韩鹿鸣的脸上染上一抹笑意:“所以我方才试了。”

    “然后你来了。”

    于扶苏抿了抿唇,预感到接下来的话题要朝向一个什么方向,便道:“很巧。”

    韩鹿鸣:“师父,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对吧。”

    于扶苏一点头:“嗯。”

    韩鹿鸣眼里泛着些光点,道:“师父……等了你十年的,不止是大师兄一人。”

    随后他沉默了,像是一个期待礼物的孩童,不安地等待着。

    于扶苏看着自己的手指,道:“嗯……还有你,朱莺,雪凝,纪蒿……长老……”

    话未落,韩鹿鸣温和地打断他,小心又无奈地笑道:“师父……你……在搪塞我。”

    于扶苏顿了顿,亦无奈:“对不起啊……我想不出什么话更委婉了……”

    至少不能敷衍到堪堪地发张好人卡。

    韩鹿鸣的眼睛里的光暗了下去,语气明显掺了些失落,勉强地笑了笑道:“为什么呢……”

    于扶苏郑重道:“我以前是个随和的人,或许我早一些遇见你,大概会答应了。”

    他苦笑道:“但是有人先行一步了,我又是个偏执的人,我自己告诉我的——是非他不可的。”他补充道:“听起来有点荒谬。”

    韩鹿鸣道:“大师兄吗。”

    于扶苏觉得这时候遮遮掩掩没什么意思,十分坦然:“嗯。”

    韩鹿鸣淡淡地笑了一下,良久,到心尖有些发酸,道:“我和大师兄……差在哪里?”

    额……非要说得话,我和你相处是唯美古风文,跟他相处就是狗血沙雕文。

    于扶苏:“说实话你比他好多了,他就是个脾气不好舌头不好一点就炸的事儿精。别扭得跟个钉子似的,永远都猜不到他在想些什么,问是肯定问不出来了,你不做你做错都得惹到他,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都能让他气个半死。”

    韩鹿鸣:“……”

    于扶苏:“我感觉你简直就像我的理想型,就算我不成断袖,和你放在一起过日子的话,也肯定是十分乐意的……真不知道比他强了不知多少倍。”

    韩鹿鸣摸不着头脑,哭笑不得:“啊?”

    于扶苏仰头望天,道:“但是啊,凡事没有经历过,谁都不敢说有什么理想型。就跟喜欢这件事一样,你是根本猜不透的。”

    他看到了天上有一朵奇形怪状的云彩,目光多停留了一会儿,道:“或许,我潜意识里就是喜欢这种事精儿,而我却不知道,又或许喜欢只是单纯的因为……他这个人而已。”

    韩鹿鸣沉默,抬起头随着他的目光一起望云,他看到云彩千变万化,每一个性状都没有具体的名字——只是人类觉得他像而已,而事实上他们并没有为了像而努力变化,每一个性状都是它自己的。

    于扶苏突然问道:“鸣儿,你有想过和我做吗?”

    未曾想到眼前人如此直白的发文,韩鹿鸣一口气没噎死在嗓子里,咳了几声之后,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他道:“师……师父何故问这个?”

    于扶苏展现着一个弯掉的曾直男的厚脸皮,道:“无事,我就是想知道,你对我会有一些欲望吗?”

    韩鹿鸣摇了摇头,道:“曾未亵渎。”

    这个倒是真的。

    他也曾做过一些不切实际的梦,最多也只是牵手,连吻都未曾索取过。

    于扶苏笑了笑:“鸣儿,你知道吗?有一个名词,叫做‘柏拉图式爱情’。他强调得是一种精神恋爱,是抛弃性和欲的。它相信那样只存在于理想中的纯洁爱慕,爱人之间没有性和生育的困锁而相敬如宾,相敬一生的感情,才是真正的爱情。”

    韩鹿鸣自然不会知道他们的现代名词,但是于扶苏的描述却戳中了他。

    他默然,道:“不是……吗……”

    “鸣儿,”于扶苏道,“我终究不是圣人,所以我不信。”

    他道:“我的喜欢是带着性·欲的。而且我亦觉得,所有的感情,带上了这个,才算得上是爱情。”于扶苏更加直白坦诚道,“就如我对孽明他的一些举动,就会有反应。”

    “所以我能将我对他的情感与对家人,对徒弟的感情区别开来。”

    韩鹿鸣转头看着他,无言。

    于扶苏道:“但你不一样。”

    韩鹿鸣对他的感情很复杂,带着一些遇伯乐知音的高山流水,也带些亲若家人的形影不离或是第一次性向被同性所理解的感激……还带着一些他理想中的影子,无数的感情掺杂在一起,几乎让韩鹿鸣也分不清了。

    但于扶苏相信,少了一些本性的释放,这并不是爱情。

    于扶苏除了有些时候脑子短路,还是很客观的一个人,什么事都要给人从头到尾,分条列款地从本质起源到衍生关联分析得清清楚楚。

    这可能就是一个文科料子突发奇想去学理科结果一发不可收拾而留下的后遗症……啊呸。

    韩鹿鸣可能从来没有见过拒绝人如此硬核的,竟然一时被他说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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