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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路远兮只觉得自己愚蠢。
当初好心救回来了一个可怜孩子，到最后，竟是要了他父亲性命的人！
“路弼，你冷静下来，听他说完。”
冷漫休出口拦着他，路远兮只是斜了他一眼，倒也没在做什么举动。
“好，你说，把你瞒着我做的所有事，全都说出来。”
“是。”
路离明应下，便开了口。
“当初捡到公子之前，我突然被一个男子抓住，卖进馆子，偷跑出来，遇到公子。后来，我便没有再遇到那个男子了。可是今日，公子让我到府外买糕点，我刚买好，就被人打晕带走，醒来之后才发现，那个男子，同韶和王相识，名唤，叔石隐。”
路远兮蹩了蹩眉，但没有打断他，由着路离明接着往下说。
“他们说，他们在三小姐的身上中了蛊，若是我不从，他们便会杀死母蛊，三小姐便会爆体而亡，我，我实在是……”
“他们说？他们说了你就信吗？”
“公子，事关三小姐，我哪敢多想，他们只给了我一炷香的时辰，我，我真的……我有想过，倒是打偏暗器，我当时打出暗器的时候，用的是手臂上的力气，您说过，这样是很难打准的，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了，就那一下，我，我竟然打中了……”
说着，路离明突然抬头，看着路远兮。
“我不求公子的原谅，甚至不奢望公子不怨恨我，我这条命是公子救的，现在……”
路远兮蹩了蹩眉。
路离明飞快的掏出了暗器，狠狠的划过自己的脖颈！
“如今，我将这条命，还给您。”
第525章 别推开我
“齐共，去请大夫。”冷漫休皱眉道。
路远兮眼疾手快的接住了路离明，强压着他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
“你疯了？！你这算什么？畏罪自杀？”
“公子，对，对不起，不管直接，还是间接……这件事，都有我的责任，若是，若是我不在，就不会……”
“闭嘴！”
路远兮瞪了他一眼。
“对不起公子，真的，对不起……”
路离明气若游丝，出气多，进气少，不一会儿，眼前便是一片黑暗。
终于感受到了生命流逝，这一刻到来的时候，他竟没有丝毫的恐惧，有的，是遗憾。
到了如今，竟是连路曦儿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彻底陷入昏迷之前，路离明最后的想法是。
——愿来世，还能遇到你，愿来世，我的身份坦荡。
齐共将大夫请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路远兮浑身是血，路离明躺在他的面前，早已没了气息。
路远兮看着躺在地上，已经渐渐长成了的路离明，神色有些恍惚。
冷漫休一直不语，站在他的身旁，默默陪伴。
“我救他回来，到最后却害死了父亲，也害死了他，冷漠，你说这件事，当真是怪他吗？那我岂不是也成了间接害死父亲的凶手了？”
冷漫休伸出手，本想摸摸他的头，但还是拐了个弯，拍了拍路远兮的肩膀。
“路弼，坚强些，如今的镇北侯府，全靠你在支撑了。”
路远兮有些颤抖，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迅速地转过头，一把抱住了冷漫休的腰身，将整张脸都埋进了冷漫休的怀里。
受宠若惊又仿佛是受到了惊吓，他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搭在路远兮的肩上。
“冷漠。”路远兮的声音闷闷地，似乎带着鼻音：“别推开我，一会儿就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冷漫休的错觉，他胸前的那片衣襟，好像湿了。
路离明的尸身被庞虞带走了，安葬在暗殷阁外的那片林中。
而路远兮那个“一会儿就好”，却是过了整整一个半时辰。
两个人都站的双腿发麻，但谁也没有动一下。
路远兮松开冷漫休的时候，还往后崴了一下。
冷漫休眼疾手快的抓住他的手臂，稳住了他。
路远兮没有抬头看他，只是说道：“时辰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
冷漫休“嗯”了一声，说道：“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拿到证据，路弼，等着我。”
路远兮依旧没有抬头，但是微微颔首。
待冷漫休侧身离开的时候，路远兮这才抬起了头。
眼角微微泛着红，看着冷漫休的背影，眼眸却感觉清晰很多。
直到冷漫休的身影完全消失后，路远兮这才转身，进了灵堂。
灵堂已经布置完成，就连木棺都准备了齐全。
路远兮走过去，在木棺前的蒲团上跪下。
片刻之后，路鸢儿来了。
在路远兮身旁的蒲团上跪下，磕下三个头。
而后，这才转眸，看向路远兮。
“大哥。”
“曦儿怎么样了？”路远兮问道。
第526章 都好好的
“还没醒来，她这段时间也确实忙坏了，又要关心两个孩子，如今又……”
路鸢儿欲言又止，还是转移了话题：“大哥，如今除了这档子的事，我跟曦儿，还有两个孩子，就只能依靠你了。”
“嗯，我知道。”
路鸢儿一向懂事，不论在何时，她都不会让自己成为别人担心的对象。
即便是如今，她宁愿自己躲在被子里偷偷的哭，也不愿路远兮这时候再操她的心。
因为现在的路远兮，真的是分身乏术了。
“鸢儿。”
路远兮唤了她一声。
路鸢儿应了一声，问道：“大哥？怎么了？”
路远兮伸出手，将路鸢儿抱在怀里。
这一个动作，便引得路鸢儿眼眶一热。
“大哥？”
“想哭就哭出来，不也只是个姑娘，不用强忍着，我永远都是你和曦儿的哥哥，永远都会护着你们，这是我曾经发过的誓言。”
听到路远兮这么说，路鸢儿终究是忍不下去了。
她抓着路远兮的衣襟，失声痛哭。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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