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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阁老所奏,朕知道了。”那个“江山之患”在保定府笑容满面的旁观朕的好戏,自己心乱如麻,根 本不知道要如何待他才是对的,朕不需要你们来多嘴多舌,指手画脚,朱厚照冷冷的回道,把李清正多年的 贡献都抛在脑后。“今日皇上不愿听也罢,老臣已是就土之人,可以不顾自家性命,但是大明不能不顾,** 起于微末,厮杀行伍,多少年才有这天下,历代人呕心沥血才有这太平年景,皇上啊,大明经历不起战火硝 烟,千万不要陷江山社稷于水火之中!”李清正满腔悲愤。他宁王朱宸濠居然能在全城寻找下,旁若无人的 来府中行贿警告,事后堂而皇之的京中放火嚣张离去,能做此者还有什么是他忌惮而不敢为的。可是皇上居 然视而不见,毫无作为,不是传言的昏聩还是什么?当初那个聪颖好学的太子,勤政纳谏的皇上怎会对此事 如此失智,难道他真的要江山易主才会知晓这身败名裂的惨烈,“皇上啊,难道你忘了先帝临终时对你说的 话吗,啊?”李清正动容道,当日是他和朱厚照共同在先帝的病榻前,含泪哽咽的送走了一代明君。

    他离开京城时,走的正是崇文门,一片焦土上全是劳作的百姓,热火朝天的重建城门,李清正特意亲自 步行出城,他回望这座城池,满意的一笑,夺权亲王和守成天子,野心与正统,暗地里的较量已显露端倪, 战事随时爆发,凡人不能预知后来事,插足其间难保善终,不懂那个年轻人已经陷进去了,自己没有必要再 去趟朱家的权力战。

    “王爷,外面有不名身份的人在窥探此处。”去而复返的单周,将外间的异动呈报。“会不会是我们的 行踪被发现了?”

    “什么?!”宁王扔了手中书卷,接连得知这些不利消息,大为震惊,不止是铲除藩王,连李阁老都被 迫离京,皇上要的是彻底独断超纲,掌控一切,一人独享高位和绝对的权力。

    近日身在宫中,心不知游荡何方,战场,江山,烟雨,旖旎,纷杂沉冗的政务中并没有执掌天下的快 意,所有的情绪都被一人所系,朱厚照有时极其羡慕宁王,那么纯粹只心念一事一物,玉玺皇位不会背叛, 只忠于将其牢牢掌握之人。

    朱厚照坐在王府的花园中,此地他并不陌生,曾经还感慨满园只有绿叶没有名花,又有哪一株姣花堪配 的上王府主人,他徜徉在这意境旷远的园林中,才有心回望这几日来的国政大事。

    上了几番致仕请愿折子的李清正,终于获得了皇上的准许,前几日他来乾清宫辞行,声泪泣下,“老臣 唯愿天下太平,遵行正统是我大明千秋万代之基石。”

    朱厚照记忆被拉回了那个滂沱大雨的夜晚,殷切无限的父皇是他唯一的亲情,失去了父爱只得在人间浮 沉,兜兜转转了许多年,不禁疑问是不是天子都不能拥有情感。正如父皇驾崩,一旦易主,天下有多少人会 为自己唏嘘伤悲。越是明辨的荒诞,越是故作的镇静,越经不起旁人指点,朱厚照态度冷漠,以致李清正情 绪几乎失控,君臣两人不欢而散,辞行的告别成为了天子雷霆之怒的缘由,朱厚照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将李 清正赶出了京城,权倾一时的一代名臣黯然于政坛离场。

    朱厚照躺倒在树下,就像多年前在观自在书院外闲逛的累了,以地为席,他以手遮住了视线,李清正收 过宁王的好处,也为自己尽力辅佐朝政,他身染沉疴旧疾,交出了宁王赠送他的所有银两,这样离开是最好 的明哲保身之法。都是精于权谋,算计人心的老手,他自嘲道,虽然他正面拒绝了李阁老的劝谏,然内心无 比明了,比过往任何时候都明了,宁王他羽翼已丰,兵力财力俱全,民心被他蒙蔽,所要的只有一个契机, 虽然不知为何自己月前亲征瓦剌,他没有出击,但朱厚照确信一旦再有机会,宁王绝不会放过。

    “王爷!”叶子也赶来,她神色紧张,“内阁首辅李清正被皇上贬官了,圣旨命他不日出京,返回原 籍,不得停留!”叶子不敢耽误,如实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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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淅淅沥沥春雨飘落,朱厚照一夜不眠,他不在宫墙内,而是在京中的宁王府,诸王皆出京,这里连片的 华府几乎都是空置,越发不苟言笑的帝王看着翻乱的宁王书房,那些田契地契已被纪荣单独放置在桌案,朱 厚照略翻了翻,真是富可敌国的皇叔啊,他亲自将那些散乱的书卷一本本理好重新放置整齐。

    天下论谁最知宁王的威胁,不是处理政务的内阁权臣,不是身受宁藩剥削之苦的百姓,而正是朱厚照, 他邀请了宁王参与从政,赏赐了他无数恩典,纵容了他飞扬跋扈,一点一滴将先祖忌惮压制到窒息的宁献王 一脉,从闲散的富贵皇亲,变为皇位最大的威胁,从前若干个藩王或四王抱团都敌不过如今一个宁王,何况 宁王还握着朱厚照的死穴——情意,尽管他毫不在意。谁人在皇上面前痛陈宁王之患,就是在批判皇上的过 失,还连带朱厚照隐匿的浓烈而不得宣泄的感情,尽管他本人根本没有发觉,攫取掉宁王的威胁就是强行剥 离撕裂他这生最重要的爱意。这只能由自己来动手,任何人也不能干涉。

    “哼!难道本王不能慢些赶路回南昌么!发现又如何?就是皇上来了又如何?”宁王双眉紧簇,动了怒 气。不回藩地已是明显的违制,按照皇上处理诸王的手段,十个宁藩也抵不住天子雷霆之怒。宁王深吸了几 口气,发现平复不了满腔愤懑,他吩咐手下,“明日出发!启程回南昌!”回到自己经营多年的封地,必要 掀起一番作为!

    朱厚照扶起他,“老臣愧对皇上,愧对先皇。”李清正已两鬓斑白,一番恳切言辞更是让人动容,“皇 上啊,当断不断,反受其害,您励精图治,四海称颂,千万不要一时仁慈,纵容江山之患。”准备互诉衷肠 的朱厚照听闻这委婉隐晦的规劝,顿时心情一沉,历来只在暗处发酵窃窃议论的症结,被公然揭开,他眉目 逐渐黯然,李清正依然声情并茂苦心说道,长篇大论只是说着一个人,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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