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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台做好了,但却缺少最重要的东西——电能。这个房间没有电力供应,王春燕试过插座以后确认了这一点。屋子里唯一的光源是一根发光荧光棒,那是塞耶留下的,或许他想让王春燕清楚地看着自己死亡的全过程。
亚瑟下意识翻口袋,发现自己随身携带的微型追踪器不见了,他意识到它被王春燕拿走了,就在他们打斗的过程中。亚瑟用手机调取路线,看到一个移动的红点,从速度来看追踪器的携带者没有使用交通工具,而是进行较快的奔跑,并且距离他不远。亚瑟立刻拔腿飞奔,向那个红点所在的方位追去。
发现开锁无望,王春燕的注意力转向□□。她用塞耶向她射击时留下的弹壳当工具,尝试拆除□□,可是当她费力地打开□□外壳时发现,在错综复杂的电路下面还有第二层□□,如果她拆除第一层的线路,会立刻引爆下方的□□。到现在为止,她徒然浪费了五分钟时间。
唯一的逃生机会显然被截断了,这也在意料之中,但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告诉亚瑟。王春燕扫视室内,看是否有用得上的东西。这是一间弃置的办公室,仅剩一些废弃的办公用品没有清走。王春燕挪动身体翻找,每动一下都要消耗大量体力,她的鲜血在地上划出奇怪的图案,像巫师的魔法阵一样。但完成她要做的事不能靠魔法,她需要科技。很快,王春燕找到一台收音机,又幸运地发现一个按键很大的计算器,在高中的科学展上,她和亚瑟曾经用收音机和计算器做过简易电台,他们的小发明可以靠计算器按键发送摩尔斯电码。眼下,王春燕需要的正是这样一个电台。
每一根导线的连结都要万分小心,珍贵的时间与她的生命一同流逝,但王春燕因失血而苍白的手指却从未如此稳健。她表情平静,尽量保持呼吸平稳,不能让任何一点多余的或过大幅度的动作造成毁灭性的后果。冷汗自她的额角流下,滑过她圆润饱满的脸颊,在她秀气的下巴上汇成一滴,在滴下之前被她蹭在衣甲上。她真想脱掉身上的凯夫拉防弹衣,可是已经没有时间让她为自己做任何事了。
自打来到东京,每一次看似莽撞的行动都只为最后的十五分钟做准备。王春燕扰乱了塞耶的行动,诱使他主动找上她。在两人短暂的格斗中,王春燕将亚瑟的追踪器留在了塞耶身上。现在,亚瑟肯定已经在追捕塞耶了。长久以来,王春燕一直在扮演观察员的角色,而亚瑟才是发出致命一击的狙击手。
“怎么了?”王耀也停下,他们正在前往一片废旧建筑较多的街区,据王耀推测那里是杀手们最好的藏身之地。
最后的最后,王春燕终于不再有任何必须去做的事。她扪心自问:多年来的杀手生涯是否真的只为替约翰复仇?或许一开始是这样,但当她在生命的倒计时中重新审视自己的一生时,她发现她命运的根源是她自己的选择,当她被半埋在那个土坑里,当约翰替她挡下行刑的石头,当她胸中第一次燃起生的希望与复仇的火焰,她的命运就已经注定——被她自己坚定的手指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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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紧随其后。
阿尔摇摇头:“我需要译码本。”
“走。”王耀甩开步子跑起来。
发完信息,王春燕的手指停在染血的计算器键盘上。□□的计时器上,单调的红色数字已经跳到最后30秒。王春燕腿上的伤口仍在持续流血,在她身下汪了一滩温热的液体。王春燕放下计算器,慢慢向落地窗爬去,每挪一下都在地面上留下新鲜的血迹,幸好黑暗掩盖了这一切,让她的眼睛在最后的时刻不要清楚地看见血腥。
王春燕的手撑到落地窗上,扶着玻璃挣扎着站起来,用一条腿歪歪斜斜地支撑着身体。东京的夜景在她眼前壮阔地展开,如同变幻莫测的大千世界。多年来,她在这危机四伏的天地之间多次浮沉,强迫自己承受比死亡更痛苦的折磨,将每一滴痛苦的鲜血化作杀戮的力量。她从不后悔,因为她用自己难以摆脱罪恶的双手做到了,做到了所有的一切。
阿尔掏出手机:“摩尔斯码。”他的手机能够侦测一定范围内的电台活动,并从中筛选出疑似密码的信号,可以在较浅的层次上监测间谍活动。
月色明朗,柔和地抚慰着大地。无论凡尘之中正在发生多么凄惨或罪恶的事情,月亮永远将她温柔慈爱的脸庞转向夜幕下的每一个人,没有丝毫偏颇。
终于,收音机的指示灯亮了,王春燕几乎要长出一口气。她不敢让自己放松,手指飞快地在计算器上舞动,按键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最后30秒。
王春燕撕下一条裤腿作绷带,用力勒住左腿的伤口,出血的速度暂时减缓。她用一条腿撑起身体,尽力爬向锁住的门,身后留下一条长长的血迹。门锁得死死的,王春燕无法撼动它,她观察锁眼几秒钟,发现这是一种复杂的防盗锁,没有合适的工具无法撬开。
“能确定电台的方位吗?”王耀又问。
打开收音机外壳,里面是陈年的灰尘,王春燕把满手的血擦在裤子上,将手指伸进机箱内拂掉灰尘,扯出几根导线。接着,她用指甲抠开计算器后盖,将收音机与计算器连结在一起。这一系列工作耗去了她五分钟时间,现在距□□爆炸还剩不到五分钟。
东京的广播里突然出现一串奇怪的代码,如同扭曲的音乐。普通人听不出这段代码的涵义,只是莫名其妙地听着它重复了几遍,但对摩尔斯码有一定了解的人却能听出其中的玄机。
手机接收到一段古怪的信息,阿尔突然停下脚步。
阿尔把声音调大,现在王耀也能听到那些跳动的电子音了。
“你能翻译吗?”在信息又重复一遍后,王耀问道。
两条街道之外,亚瑟的手机也收到了同样的信息,而在收到的同时,他已经在心里将代码翻译出来:亚瑟,追踪凶手。
能够提供电源的只有那个东西,王春燕的脸缓缓转向仍在不停减少数字的计时器上。用□□做电源是个疯狂的行为,她已经别无选择,王春燕抱着刚做好的电台向嘀嗒作响的□□挪过去。
阿尔指指他们正在前进的方向:“就在那一带,我们要去的地方。”
一条由摩尔斯电码构成的信息通过电台发布出去。
结束了,十多年来的一切都结束了,她已经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