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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姐，在下本田菊，请多多关照。”本田菊向林晓梅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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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耀刚想谢绝，林晓梅已经开心地说：“多谢本田先生，真不好意思！”

    本田菊转手将相机交还给店员，背着双手站得笔直：“有些公务需要处理，顺便逛逛。王君是一个人？”

    学校除夕放假，偌大的校园变得空荡荡、冷清清的，学生和教师都回家和亲人团聚。只有王耀这样的单身汉没处可去，虽然也有关系要好的同事礼貌性地邀请他去家里坐坐，但那也只是客气，王耀知道自己不能真跑到别人家里打扰。

    店员把林晓梅挑选的几件商品装进纸袋里，兄妹二人又上楼去逛别的。有一层楼专门卖进口电器产品，这次王耀也忍不住多看几眼，他拿起一台日本产的照相机，翻来覆去玩赏，这东西做得非常精致，且又小巧趁手。王耀一直很喜欢摄影，他在英国留学的时候曾学过摄影，但后来就再没机会接触了。

    王耀不安地摇摇头：“最好别跟日本人打交道。”

    半天下来，林晓梅逛得心满意足，她买了很多东西，饰品、点心、小玩意，见着什么买什么，王耀两只手都快拎不住了，尽管王耀不同意，本田菊还是主动帮他分担了一些。但王耀坚持每样东西都自己付款，不让本田菊出钱，本田菊也没有强求，只是跟着兄妹俩逛遍整栋楼。

    第二天，王耀在结束一堂美术课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发现自己桌子上放了个包裹。拆开一看，里面竟是他昨天在商店拿过的那台照相机，还附了一张字条：

    “不……没有，”王耀慌乱地说，却不去接本田菊手中的相机，“本田先生怎么在这儿？”

    “在下对七福屋很熟，既然王君和林小姐也是来逛百货公司，不如就由在下陪同。”本田菊主动提出邀请。

    王耀发现表妹的异样，他急忙介绍道：“湾湾，这位是本田少佐，快问好。”

    按响门铃后，里面很快传来一个女人殷勤的声音：“嗨依！达咧地斯卡？”随之门开了，一名身穿朴素和服的中年妇女带着仪式化的笑容看着王耀。

    在返程的列车上，林晓梅一个劲儿缠着王耀给她讲本田菊的事，她问王耀是怎么认识本田菊的，本田菊是个怎样的人。王耀无法一一回答，也不想谈论那个人，对表妹的问题全都含含糊糊地应付过去。好在林晓梅累了，很快就倒在王耀肩上睡着了。王耀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默默想心事。

    难道他要教的女学生是日本人？关于学生的信息，那位给他介绍这活儿的教师没有告诉他多少，他想当然地认为这是一个中国女孩，日本人不会请中国教师当家教的。

    “不必客气。”本田菊说着很绅士地作了个“请”的手势。

    “希望林小姐喜欢。”本田菊把纸袋交给林晓梅。

    “啊，快请进！”女人把王耀让进来。

    转眼到了年根底下，旧历年的除夕是中国人最重要的节日，满洲的日本人虽然不过旧历年，但也不禁止中国人过。

    “哎？本田先生送我的礼物？”林晓梅惊喜地问。

    “哎呀！人家要的是好看嘛！”林晓梅晃着小脑袋，“太厚就成熊掌了！”

    林晓梅的双颊染上粉红，眼前这位日本军人相貌堂堂、气度不凡，如此年轻，却又有种说不出来的魄力，她的眼神渐渐痴迷。

    看时间差不多了，王耀收拾好东西出发，拿着介绍人给的写了地址的纸条，向目的地进发。这时他才注意到，地址是南台那一带，那边是整个城市最好的地段，是日本人居住的社区。

    王耀尽可能得体地说：“我叫王耀，是新来的家庭教师。”

    王耀只好向本田菊介绍：“舍妹林晓梅，还不懂事，请本田先生勿怪。”

    本田菊眼疾手快接住相机，举到王耀面前：“在下唐突，吓着王君了吧？”

    “好吧好吧，你喜欢就行。”王耀无奈地笑着说。

    林晓梅掏出里面的东西一看，是一个精美的女式手包：“哎呀好漂亮！我刚才怎么没看到呢？多谢本田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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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逛了大半天，兄妹二人也累了，他们还要赶火车回家，于是便走回火车站。王耀在车站里买了两份被日本人称为“铁路便当”的盒饭，两人随便吃了些，火车便进车站了。

    “不客气，那么在下告辞了。”本田菊向二人晗首，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第五章

    薄礼不成敬意。——本田菊

    王耀再次感觉到由内而外的冰冷，他不知道本田菊到底想要什么，但是显然这个日本人正在一步步打破他原本平静的生活。

    林晓梅温婉得体地向本田菊问好：“您好，本田先生，我叫林晓梅，该请您多多关照才是。”

    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

    “好看是好看，但是不实用啊这么薄。”王耀评价道。

    看着本田菊的背影，林晓梅感叹：“耀哥哥，日本人也有很好的呢！”

    跟着门牌走到地方，王耀停在了一座漂亮的日式住宅前，看来学生毫无悬念是日本人了，这的确是个令他吃惊的结论。从这住宅的外观来看，这家人在日本人里也是相当有地位的，不知为何竟要请一名中国教师来教他们家的女孩。

    王耀顿时如坠冰窖，手一抖，相机掉了下去。

    “耀哥哥，快来……咦？这位是？”林晓梅惊讶地看着正跟王耀交谈的日本人。

    王耀一早来到画室里最后准备准备，他画了些小素描作教学用，昨天有位年长的教师给他介绍了份短期家庭教师的工作，学生是个15岁的女孩，要学习绘画。能请得起家教的都是些经济状况良好、生活宽裕的家庭，而其中请美术教师的少之又少，有这闲情逸致的大概不是一般人家。王耀虽然过得不算拮据，但想到有可能要结婚，也希望多挣些钱。

    “王君，真巧啊。”一个熟悉的阴冷声音在王耀耳边响起。

    “不，我是跟……”王耀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临走时，本田菊把手里的东西交还给王耀，又变魔术似地拿出一个小纸袋：“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请林小姐笑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