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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江忱予波澜不惊地应道，手伸过去，覆盖上了朱镜辞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朱镜辞略略回过些神来。
江忱予没忍住笑出声来，“傻不傻，”他凑过头去，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教你一个办法，你把支票收着，然后拿着这笔钱带着我私奔。”
放轻松，放轻松……能轻松才有鬼了呢！朱镜辞绝望地把脸埋到了手臂里。
上周在饭桌上，儿子用一种“今天天气很好”的平常口吻同她讲道，“我谈恋爱了。”她刚夹的一块儿糖醋排骨直接掉到了桌面上。
“真是鸿门宴的话，我就在旁边给你当樊哙。”江忱予伸手胡噜胡噜他头顶柔软的黑发。
白薇听懂了，一时间没能说出话来。江忱予坐在餐桌对面，垂着眼，很平静地夹一颗花生，筷尖打滑了几次也没夹上来。
房间里开了地暖，江忱予套了件浅棕色的针织毛衣，水洗蓝的牛仔裤，并肩坐在白薇身边，也比她要高了。
“有可能，”江忱予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故意逗他，“真给你的话，你要怎么办？”
白薇正心神不宁地坐在客厅沙发上喝茶，眼神频频往门口瞟去。
“不是女孩子。”
“好，好呀。”他恍若在梦里一般，磕磕绊绊地回答，“什么时候啊？我要带些什么礼物？我，我不太有经验。”
“我妈想邀请你来我家玩儿，”他看着朱镜辞开口，又补充道，“不想去也没关系，我替你拒绝就好，别有压力。”
“卧槽，所以你是和你爸妈出柜了吗？”许木木没控制住音调，直接叫了出来。
“肯定会的，”江忱予发现了新玩具一样，把他的嘴捏成嘟嘟的金鱼嘴，“不会有人不喜欢你的，我保证。”
“嗯？”白薇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
江忱予看他懵懵懂懂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小巧的耳垂，“等考完试，不着急，你什么都不用带，当作去我玩儿就行，放轻松。”
“一般般吧。”江忱予矜持地直起了身子。
朱镜辞原本在一旁看戏，一瞬间愣住了，表情都微微凝固起来。
有了见家长这个大雷顶在头上，期末考试都显得无关紧要起来。朱镜辞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念头，走马灯般地来回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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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来时她兴奋的像个小姑娘，追着江忱予打听，那女孩子长得漂不漂亮，你们是同班同学吗，谁先表白的。
江忱予又替她夹了块排骨，搁进碗里，耐心地一一回答，“长得很好看，是同班同学，我先表白的。”
“真的是阿姨邀请我的吗？”朱镜辞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惴惴不安地扭头看身边人，“会不会进去之后，一桌鸿门宴等着我？”
这样的性子，直接让她和江忱予相处时，更像是后者的小妹妹，关系亲密，却没有太多为人父母的责任和远忧。
原来不知不觉中，江忱予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有了喜欢的人，跑到自己面前来，很坚定又很期待地想要一个祝福。
说话间到了门口，江忱予捏了捏他的指尖，低声安慰，“没事，有我呢。”后者深吸一口气，跟着走上了台阶，缀着跟了进去。
“不是女孩子，”江忱予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重复道，“他很好看，但不是女孩子。”
“难得听你夸人，这么喜欢人家呀，”白薇笑眯眯地打趣他，“什么时候把人家女孩子领家里来玩呗，妈妈给做好吃的。”
“你说阿姨会不会甩给我一张五百万的支票，让我离开她儿子？”他忧心忡忡地问江忱予。
“那我就也给阿姨开张支票，问她能不能把儿子给我。”朱镜辞认真地思考了一会答道。
朱镜辞听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人，颇为崇拜的样子，“你真聪明。”
江忱予动作轻微地摇头，神色带一点温柔，“不是喜欢男孩子或者女孩子，我只喜欢他。”
他爸妈知道，知道什么？知道江忱予在谈恋爱，还是知道他的恋爱对象是个男生？
“完了，孩子都吓傻了。”许木木在一旁感慨。
“但我还是希望阿姨不要甩支票了，直接多喜欢我一点。”他双手合十，嘴唇微微翘起来。
大家都会喜欢你，因为你是最最可爱的言言小朋友。
朱镜辞的头发细软柔顺，不似寻常男孩子那样粗硬，乖乖地垂在额前。江忱予看着看着，总是忍不住上手。每次胡噜完，被胡噜的对象顶着一头呆毛，懵懵懂懂带点小迷糊，还不忘冲自己笑，简直乖得要命。
现实这么魔幻的吗？朱镜辞觉得自己的脑子呆滞得仿佛不会转了。自己这边还停留在早恋小情侣偷偷约会戏码，就惊闻男朋友已经光速解决向家里出柜的问题并打算顺道带他回去见个家长。
“你随意，”江忱予斜倚在桌子上，话是对着许木木说的，眼神却投向朱镜辞，“我爸妈知道。”
不是来征求自己意见的，是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怀里抱了束花，浅粉色的满天星配白玫瑰，是刚刚在花店特意扎的。花束很大，衬得他一张脸格外小，下巴尖尖，鼻尖带一点粉，忧心忡忡的神色。
白薇眼神停在那颗花生米上，过了会，起身坐到了江忱予身边，小心翼翼地开口，“江江，妈妈都不知道，你是一直喜欢男孩子吗？”
白薇是家中独女，从小被江忱予的外公外婆娇养着长大，嫁给江爸爸之后也没受过委屈。她爱玩，也爱美，性子又天真温柔。是以江忱予小时候几乎都是家中阿姨在养，她顶多出门回来时抱着人啵啵亲两口，教他夸一句妈妈今天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