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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是将自己全部的内息均归于剑首,大殿上一片寂静,从清绝剑体上扩散开来的是压迫人的窒息之感。
武林中最为高超的剑术月倚七式第七式便在这样的情况下泠风术司的术法碰撞在了一起。
泠风面容不再从容,透露着阴森。
其实术法于泠风而言,更像是夺命的武学。
他是这南疆大地上的天才,是术法造诣上最深厚的男子。
可也只有他自己知道,术法的最深处,其实是要献上生命。
不论是驭尸,亦或是施术限制他人,最终的反噬都需自己承担。
差别不过是早晚而已,他这条命已经续了太久,若不是圣泉的寒性压制着术法的反噬,他如今早已经成了一捧嶙峋白骨。
他坚持同赫连墨强劲的剑术抵抗着,渐渐有些吃力,泠风举着的手犹如灌了铅,沉重不堪。
不过最先支撑不住的还是赫连墨。
他本就是强弩之末,却几乎将泠风的术法破了个彻底——这已经是赫连墨这样身体下的极限了。
赫连墨喉间一股腥甜,吐出一口血来,便直坠下去。虞岚本在一旁助他,如今也顾不得其他,慌忙去接住赫连墨。
泠风压住了立刻便在体内乱窜的反噬,顿了一顿,面色极冷,想一击将明月楼的人都赶出圣殿,却连动动手指都觉得艰难无比。
女孩的目光闪烁了下,想动手却被泠风拦住了。
“先等等。”泠风用只有女孩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赫连墨用清绝抵在地上,又吐出血来,他还想向前走,被虞岚拉住,动弹不得。
“先撤!”虞岚声音高起来。
虞岚时刻盯着泠风,生怕他再来个突如其来的袭击,他将剑横在胸前,目光坚定地带着赫连墨向后退去。
女孩看着人徐徐离开,用着懊恼夹杂着恨意的眼神看向泠风。
泠风像是知道她想说什么,只道:“中原有句话叫做穷寇莫追,何况……”
泠风的脸上突然显现出黑色的纹理,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白皙的肌肤上顺着脉络活动着。
女孩看到这情形,大惊失色地从怀中拿出一盏石盒,石盒还冒着寒气。
“雪冰虫我养好了,你再拖延不得了!”女孩急道。
泠风闻言只把手伸了出去,另一只手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阿仰沙,我现在的模样是不是很丑?”
女孩愣了愣,眼角有些湿润,回道:“不丑。”
“你……许久没有叫过我小名了。”阿仰沙叹了口气,随后便喃喃了几句,那雪冰虫便爬了出来,停在泠风的手腕处,张嘴咬了下去。
寒气入体,泠风这才好受了些。
他原本去那秘地便是为了吸收寒泉的寒气,谁知碰到了赫连墨与江眠,自己的反噬都来不及控制,又回到圣教处理残局。
泠风忽然笑了,他看着自己的半边手臂因为雪冰虫的到来几乎冻成冰块的模样,此时若是有人拿把剑来,随便一划,那剑气都能将他的胳膊震的粉碎。
“阿仰沙。”泠风淡淡道,“有个人,他极为适合做下一任术司。”
“只要你将双生蛊放进他体内,让他与你的意识相连,为你所用,我便可以安心将这副躯壳奉献给神灵。”
阿仰沙装作没听见,也不抬头看泠风,只静静地看着雪冰虫钻进泠风的皮肤下,融进他的血肉里。
“教主。”泠风凝视着阿仰沙,不再亲昵地喊着小名。
“我死了之后,若没有术司,明家的人带着圣女,轻而易举就能将你从位子上扯下来!难道你想我们数年前的拼死夺权就是给明家做垫脚石吗?”
阿仰沙怔怔地看着泠风,忽然哭了起来,她像是恼恨般地锤了锤自己的头,绝望道:“我不想你死!泠风!”
“泠风……”女声渐渐低下去,带着哭腔,像是要把这名字再念上许多遍。
雪冰虫已经完全被泠风的身体所接纳,那被冻住的胳膊现下又如同平常了。
泠风动了动手腕,旋即拉住阿仰沙的手,道:“走,去看看他吧,看看我们的下一任术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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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眠眠,危!
第51章
江眠在泠风术法凝结而成的黑雾中失去了意识,等他再次醒来时,人已经躺在了陌生的床上。
他没想到自己还活着,起身便立刻四处看了看。
这个地方似乎是一人的卧室,只不过躺着看,上方不同于中原那平平整整的墙壁——而是一片以圆形的弧度绕成的墙。
江眠躺着的床,正处于这个房间最为中心的位置。
他还未猜测到这里究竟是何处,便看到泠风牵着一位小女孩的手从外头走来。
女孩子身上穿着南疆独有的服饰,头上戴着个银饰,银饰上方还有两个稍稍凸出的小角,几根坠子顺着耳朵边垂下来,伴随着女孩子的步伐叮铃咣当的。
她的衣服是极其稀有的浅色系,领口是蓝绿色,肩膀露在外头,与后背衣饰连在一起的是她的袖子,袖口也挂着些银饰,圆圆地一晃一晃,显得主人俏皮可爱起来。
等到距离靠近,江眠看到了女孩子的容貌,眉目如画,绝不是个女童,反而像个成年女性缩小起来,说不出的诡异。
“这是圣教教主。”泠风看着江眠道。
江眠对女孩的身份并不感到意外,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泠风问道:“为什么不杀我?”
“赫连墨如今怎样了?”
泠风低着头拨弄着阿仰沙头上的饰品,脸色还是苍白着的。他笑着说道:“你自身都难保了,还在替他操心,真是感人。”
话毕,像是真的疑惑一般,泠风问道:“你知道赫连墨为何一直将你留在身边吗?”
江眠不以为意,驳道:“我不知道难道你知道?”
“我知道。”泠风有些得意,说的极为笃定,用力得连额头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
正当江眠以为泠风就要说出个所以然的时候,泠风却什么都不说,反而悠悠道:“只是如今都不重要了,你也对他死心了不是么?”
江眠心里不由得怔了一下,回道:“自然……自然。”
然而虽然江眠嘴上这么说着,心中却久久不得平静。他扣在床边的指节被他攥得发白,倏地把头转到一边,不再同泠风对视。
泠风见状,声音冷淡,伸手将江眠的头转回来,道:“你是极为罕见的极阴极寒体质,任何毒性进入你的身体,都抵不过你的寒性。毒蝎的剧毒也不过须臾便被化解,这些你有想过么?”
江眠听闻这话,想到了之前种种,又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那又能如何呢?”他不死心地问。
泠风见江眠还是一副不愿面对的模样,无奈道:“你说呢?”
“数年前赫连墨刚接管了明月楼,曾意气昂扬地带着他那些弟子们来过此地,当时他还稚嫩的很,是个十足的小孩子。”泠风的目光蓦地深邃起来,如同回到了过去尘封的旧忆中。
“那时候我术法正是鼎盛之时,岂会有他得手的机会。他败了后曾对我说,定会带人来让我输的心服口服。那个眼神,我至今都还记得。”
“原本以为只是他少年妄言,如今想来,你就是他一直培养的人吧?”泠风这话虽是问句,却带着陈述的口吻。
若真是如泠风所说,是一直培养的倒罢了——
可是真实却是赫连墨连一丝一毫的真相都未曾告知过他,就算江眠猜出了利用,却不知其根本。
当这根本由外人——甚至是敌人来揭开时,江眠一直紧绷着的那根神经刹那间便断了。
先前江眠还在为赫连墨连为了母亲这样易说出口的缘由都不告知自己而感到酸涩,如今想来,一开始就已经是个局。
江眠抬起头来,先前眼中的倔强淡然不惧都化作了不解与失望,最终崩塌。
他笑了起来,想起小时候同赫连墨的那个初见,在那条窄巷里,赫连墨曾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腕,也定然深深感知到了他的脉搏。
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吗?
江眠自以为是二人的缘起,竟是这般。
往后种种,他不过是赫连墨棋盘上的一颗子,从来由不得自己。
江眠笑声戛然而止,眼里通红,他像是疯了一般地向外头冲去!
变故来得太快,泠风和阿仰沙都来不及作出反应——
等到晃过神来,泠风咬牙伸出手将那前方的路用术法封住。江眠像是丢了三魂六魄,直直地往一头冲,撞到了结界上,磕破了头,血液顺着额角滴落下来,看上去像只绝望而不知所措的羊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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