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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仰沙从内殿出来后,见到此情此景,心中犹如江海奔腾而过,她似乎也意识到了——泠风快要离开她了。
“泠风!”阿仰沙冲上去,搂住了泠风的胳膊,“怎么会这样……泠风!雪冰虫不是已经种进去了吗!怎么会撑不到一天!”
泠风握起阿仰沙的手,紧紧握在手中,笑得复杂而又深邃,他说道:“快救他……!”
阿仰沙这才看见倒在另一边的江眠,江眠脸色已经青了,血迹斑驳了衣裳,显得格外脆弱。
“我本想减轻罪孽,没想到却给你留下了烂摊子。阿仰沙……”
他停顿了一下,眼眸转而通红道:“救下他!你才能坐稳教主之位,记住…不要让他再想起如今种种,记住……了吗!”
说到最后,泠风声音骤然大起来,他死死盯着阿仰沙,等着她的答案。
阿仰沙泪水流了满脸。她刚才还在想着怎样能延长泠风的生命,翻遍了教中的蛊术典籍,终究是无济于事。
她点头说着好。
泠风这才放下心来,反噬的力量没有了压制,肆无忌惮地冲荡着他的身体。
阿仰沙看着泠风的模样逐渐变成了自己都不认识的样子,那一刻她似乎被夺去了什么一般,颓然地坐在圣殿空荡荡的地上。
她充斥着泪水的面颊在朦胧中看见了江眠,为了泠风的遗志,阿仰沙调动起体内的双生蛊——母蛊催动子蛊,江眠的脖颈后头忽的有处微微凸起,滚动着。
阿仰沙声音虚弱地念了几句,那子蛊动的更加剧烈起来。
江眠的命是被阿仰沙强行拉回来的,至于那些记忆,对于蛊虫而言操纵起来也并不难。
只是两者混在一起,尤其又是双生蛊这样难以全力控制的蛊虫,连阿仰沙也是十分吃力。
不出半刻,阿仰沙便察觉到了母蛊在自己体内的躁动,她尽力压制下去,让自己的意识透过母蛊转达至子蛊中去。
江眠的脸色逐渐有些血色,却没睁开眼。阿仰沙脱力后,身子软了下去,倒在江眠身上,眼角又滑下泪来。
从今日后,你就是圣教的新术司——江眠。
阿仰沙伸手握住了江眠冰凉僵硬的指尖,肩膀剧烈地起伏,无声地痛哭起来。
第53章
江眠在圣殿中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他挪动身体,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在冰凉的池子里,里头的水大抵是寒泉。
池子里漂浮着银光闪烁的奇异花朵,随着他的动作水波荡漾起来,一颤一颤的。
江眠此时的头很痛,思绪也极其混乱。他似乎多了些并不属于他的记忆,那些多余的东西在他的脑海中此起彼伏起来,吵闹地令人心烦。
“你醒了?”阿仰沙从江眠身后出现,小小的个子稍稍靠近,眼睛红通通地肿着,却带着些许透亮的神采。
江眠在看到阿仰沙的刹那,脑中犹如过了电一般,属于阿仰沙的回忆涌入自己的脑海。
他吃力地抬头看着阿仰沙,却仿佛透过阿仰沙看到了她的一切——
原来阿仰沙这副年幼的身躯是前教主一手造成的。
在她幼时,阿仰沙便被痴迷于蛊虫之术的母亲丢进了炼蛊室,同五种毒物相处,几乎要了她的性命。
救她出来的人正是泠风,泠风术司抱着蜷缩成一团的阿仰沙,同教主对峙,等同于宣了战。
尽管阿仰沙被泠风救下,身体却成了再也长不大的模样。
随后十年他们二人竟真夺了权,成了圣教的掌权人,只是圣女一派在鹬蚌相争中韬光养晦,把明家的胃口养大了起来,如今甚至动了取而代之的心思。
江眠目光迷茫,他一时之间竟反应不过来自己究竟是谁。
他的眼神最终落到了阿仰沙的手上,那双手一夜之间枯瘦了许多,阿仰沙的指尖发抖,没什么力气般地垂在身侧。
江眠闭上了双眼,只觉得各种记忆都一股脑地冲进了自己的脑海中,令他摇摇欲坠。
阿仰沙看江眠这副模样,唇角微微松动,看来江眠已将前尘尽数忘了,如今的他只剩下自己的记忆。
她的手还在发抖,昨日的蛊虫之术已然是突破了她的极限,乃至于一夜过去了,还未彻底修整好自己的身体。
江眠终于冷静下来,他想起昨日自己的种种行径,配合着子蛊在他体内留下的阿仰沙的回忆,大致上已猜出了七八分。
他不禁叹气想道,如若可以,他真想就此死在那山涧之中,归于尘土,让一切均与他不再相干。
这时一个教徒冲进来急道:“教主,那赫连墨又带着许多人冲上来了!”
“这次我们………连霜蛇洞的洞口都守不住了!”
阿仰沙语气冷冷道:“慌什么?”
听到赫连墨的名字,江眠脸色惨白,不知是否因为他体内种着的那枚子蛊,如今他竟有了报复的心思,如同……如同与阿仰沙共了情。
江眠眼眸微微一变,压制住体内的暴虐心绪,从刚刚听到赫连墨那三个字而产生的撕心裂肺之感,如今皆化为想见到他本人的迫切。
昨日那柄短剑是那般深地插进了自己的心口,连拔也没有拔出。他赫连墨,也该体会体会。
江眠并未觉得自己的神思有何不对,更未察觉到如今的他比起从前,几乎判若两人。
江眠从池子里起身,湿漉漉的玄色衣袍贴在身上,平添了几分冷漠。
他漆黑明亮的瞳孔闪烁着幽暗的光,与从前单纯明净的双眸相差甚远。
“教主。”江眠声音低哑,“我们便出去同他碰碰面吧。”
阿仰沙没有用对泠风那般的亲昵面对江眠,两人之间虽有双生蛊的羁绊,却仿佛还是隔着什么。
她听到江眠的话,顿了顿道:“你就这样出去?”
江眠十指交握,他的术法在如今的情势下反而有了突破。
浓烈的黑色雾气自他脚下升起,营造出了令人瞠目的幻境,又或许是真实。
江眠身上的衣服逐渐干燥起来,黑雾推着阿仰沙,二人转瞬间便到了霜蛇洞前。
双方正打的激烈,圣教的弟子们占据着地形的优势,勉强还在守着。
明月楼的人剑术虽说不上高超,到底是有兵器在手,对上圣教驭虫之人胜算还是大些。
霜蛇洞前一左一右有着蛇的石雕,石雕经年日晒,除了基本的形状,已然看不清眉眼。
江眠沉默地看着那雕像,转头问阿仰沙:“若我将蛇像化为真蛇,你可否驭之?”
阿仰沙惊诧地回望着江眠,这种想法几乎胆大妄为,任何术司无不尊崇其圣教灵蛇,而他竟然想利用蛇像!
何况,这种术法以形化形,不知要多深厚的术法功底,更不知要遭受多少反噬。
纵使他天生至阴至寒,也不该这般挥霍。
她咬牙,看着面前难以挽回的情景,终是点下了头。
江眠见状,浑身散发出骇人的戾气,他忽的一人冲出霜蛇洞口,来到两条石雕面前,挥手狠狠砸在了石雕之上!
厚重的石块瞬间碎裂,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江眠竖起的黑发随之飘荡在风中,在青天白日格外引人注目。
赫连墨也在这时发现了江眠,他还未知晓江眠要做什么,只下意识地朝霜蛇洞前跃去。
已然击碎了石雕的江眠掌心自下而上,掌风中裹挟着黑雾将碎裂的石像重组——疾风掠过,碎屑纷飞。
等到黑雾散去之时,两处石雕竟皆化为了长蛇!
此时清亮的笛声响起,两条青蛇粗壮的身躯堪比霜蛇洞的洞口,它们腾空跃起,蛇尾甩过,许多人没有防备,皆倒地不起。
赫连墨见状停下了脚步,他是最怕蛇的,可真当这蛇将楼中弟子这般欺辱,他咬着牙,抽出清绝同其中一条青蛇缠斗。
剑体与蛇鳞碰撞出铮然之音,却每每在赫连墨要刺进蛇身的那刻,蛇鳞霎时化为石头,若非清绝的质地,普通长剑恐早就断了。
江眠行至高处,站在了阿仰沙的一侧,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宛如施展的是最为普通的小术法一般。
阿仰沙停下口中的短笛,目光颇有些复杂地凝视着江眠,似乎终于明白了泠风对她说的所有话的含义。
她小瞧了面前的人。
“别发呆。”江眠道。
阿仰沙猛地惊醒,再度吹响横笛,双蛇犹如再次得到了指令,地上映着的蛇影十分灵活矫捷,让战局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青蛇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着光,头上是浩荡晴朗的天空,它从上而下飞向赫连墨,如同一条巨浪拍下,有着将一切都带走的气势。
风吹过,发出哀鸣,弥漫在高山之上。
一切都尘埃落定,青蛇已然裹住了赫连墨,越裹越紧,本就怕蛇的赫连墨心脏跳的极快,几乎要作呕。那清绝本是用来抵着蛇,却也被青蛇压地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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