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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遥本来不欲与赫连墨多言,可听到是这件事,她灰暗的眸子亮了亮,道:“是谁?”

    赫连墨冷冷地掸开了白娘有些扎人的手,一言不发。

    过阵子再将死讯传出去,也算表面上有个交待。

    白遥彻底清醒之时,已身处漆黑封闭的棺材里头,她只一瞬间便想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救出白遥后,白遥除了吃喝,几乎没再说过一句话,只像块狗皮膏药似的黏在明澜身后。

    就这样过去了数年,某一日赫连墨忽的走进她的暗室,说道:“我想到了一个人,若他练了术法,定会是明月楼里最好用的刀。”

    赫连墨拉开了门,脸色刹那间变得十分难看,不自觉地倒退了几步。

    明澜就这样放了白遥,想着成全人一桩美事倒也不错。

    她看着明澜消瘦的面容,最后一句话也没留给她,只说了句“要回家”。

    二人刚饮下酒,白遥在烈酒入喉时才恍若反应过来——那酒的味道,似乎……似乎有些不对!

    明澜这辈子也没做过什么好事,屈指可数的几次竟都落在了这个小丫头身上,一时之间也有些唏嘘,故而并未施展轻功将人甩开。

    直到——直到明澜死了。

    他倒也奇怪的很,按道理,白云居怎会轻易放弃了对白遥的追踪,竟就这般默许了一切的发生,这让周公子头疼不已。

    白遥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自然也包括明澜,以及她自从在白云居便带着的小丫头白鱼。她将自己与明澜的关系看作一把秤,只一味地学些阴毒的东西,其中不少是源于南疆。

    在她得知明月楼楼主是数年前从明家出逃的明澜后,也未对其透露过自己与明家的渊源,暗里仍然琢磨着怎样不被明澜抛弃,这样的执念终究弄垮了她。

    直到半个月里,他的爹娘想出了这么个阴损的法子,明面上是娶白遥,暗里实际上却想杀了她。只不过都是读书人,倒也不敢真买毒药,传出去多不好听。只好派人悄悄买了些使人昏厥的药物,想着趁着人没清醒,下棺入葬,只对外头说娶了进来。

    她这般走着,便一不小心撞到了明澜身上。

    白遥脸色忽然很难看,她道:“你在说什么?!楼主分明让你善待江家——”

    自明澜死后,白遥最常穿的衣衫颜色皆是明澜最喜爱的鹅黄色。

    白遥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她的人生永远在被人抛弃,这种不甘令她恼恨地用指甲狠狠地抠着棺材的内壁,巧合的是,明澜正经过此地。

    明伊没出声,只听到——

    其实帮着白遥逃出来的正是明澜——当时白遥伤痕累累,从白云居悄悄逃匿出来后走几步还往后看上许久,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她变的喜怒无常,又仗着自己不可替代,跋扈起来。甚至拿明月楼弟子的命做她的药物道具,这样的事儿哪怕明澜再生气,她都不以为然,有时候偷偷就给办了。

    白遥几乎疯魔,后来每每想用活人研究药物时,又想起从前被明澜骂的样子,她竟用自己来试药。无数毒物侵蚀着她,令她本还称得上美艳的容貌变得平庸起来,她的身子也不知怎的,苍老地较为缓慢,只是谁也不知她的生命何时结束。

    那一刻,她将自己所学的所有骂人之语皆愤恨地说了出来。

    “江眠。”

    白遥这些年熬到了阁主的位子,本是最高兴的时候,明澜却在这时候死了。

    明澜拔出清绝,剑气纵横,只两三下便将刚埋上的新土尽数劈开。

    白遥看着赫连墨,随后沉默地同他去了南疆,去了圣教。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你定要好好把握机会。”赫连墨看着发呆的明伊吩咐道,他一面迎面向着明伊屋子那扇阖着的门扉走去,一面道,“我出去后,同虞岚汇合,该如何做,消息会尽力递进来给你。”

    原来周公子早已厌倦了白遥,又想维持着自己的好名声——白云居的第一美人竟同他私奔,若他真做了些什么,只怕日后在众人里难以抬头。

    白遥慌乱地收拾着掉落一地的首饰与银钱,白云居的人也就在这时候追了出来。

    这样一日一日,她终于活着等到了江眠来到明月楼的日子。那日也是凛冬,她不禁想起了自己最初被丢弃的那一天,不过不同的是,这一日,她没有打寒颤,她只是笑着拢了拢自己的衣袖,同自己的瓶瓶罐罐道了别。

    这一来二去,便将白遥带到了明月楼里。

    她浑身一震,四肢却渐渐涌上麻意,口中有许多话想说,却连舌头也麻了起来,一句话也说不全。在彻底陷入昏暗前,白遥只隐约听到一句:“快把她埋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了,或者说,她以为她足以护得住赫连墨,可在圣教术司泠风的术法下,她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白遥沉默许久,默默点头,默许了赫连墨的所有安排。

    她几乎不用认真听,也能听出地底下的诡异声音。

    白娘见到明澜的刹那,还笑着打了声招呼。后来不知明澜说了些什么,白娘竟就这样算了。她在临走之时伸手掐了掐被明澜牵着手的赫连墨的脸颊,道:“小墨儿,快快长大。”

    她也在这时将自己的身世和盘托出,从那以后,在赫连墨手中的这枚名为“白遥”的棋子是她自愿被落子的。

    “母亲那句话,我也未曾忘却。只是我翻遍了母亲留下的秘籍,术法之事实在挑人,我试了许久也不曾入门。小时候我与那江眠有过一面之缘,我曾握过他的手腕,也曾试探过他的体质,正是典籍上记载的适宜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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