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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祁昭?”

    那侍女听时晏开口,便自觉无疑地看向贺凝闻,可听完又诧异十分。

    贺凝闻直视雁柳,温声笑道:“正是,在下赤月山庄祁昭。”

    雁柳很快反应过来,扯了扯笑,道:“见过祁少庄主。”

    此时再看贺凝闻,雁柳的神情便变成了个寻常侍女该有的恭敬,时晏与贺凝闻相视一眼,又由时晏开口:“当务之急是柴兄到底出了什么事,姑娘可否引我前去柴兄事出之处?”

    雁柳神色凝重,重重点头,侧身先行一步往屋外后院走去:“公子请随我来。老爷出事以来府内人心难安,公子既为老爷旧友,婢子自当尽心尽力好教那恶徒杀人偿命。”

    她显然对柴府很是熟稔,一路行着皆是侧身与时晏攀谈,却仍能稳健行路不出意外。

    这一番话说得殷切,时晏虽有提防,却也着实忧心自己这位未曾逢面的好友,再开口又多了一分真情实意:“这是自然。”

    转过一个廊,行进院内便能瞧见敞开的屋内躺着具尸体,时晏快步进屋,贺凝闻却缓步跟在雁柳身后:

    “敢问姑娘,你是如何知晓杀害柴公的恶徒是贺凝闻的?”

    他一路一言不发,此刻突兀出声,雁柳却并未吓到,她施施然望向贺凝闻,似要从这双含光的眸中得到些什么。

    可雁柳只看了一眼,又低头福一福身:“老爷邀贺公子入屋详谈,婢子就在门外,可惜婢子身无所长,拦不住踏血寻梅才让老爷出了这般意外。”

    贺凝闻温声宽慰道:“世事无常,不是姑娘的错。”

    他微微抬头,便与时晏对上视线,时晏检视一番又出门而来,二人尚不及交谈,风声骤起。

    屋檐中鞭影呼啸而来,夹杂着杀机与狠厉,出手利落,直对着贺凝闻的脖颈而去。

    无人作声,时晏掌心一震,铮铮铁扇飞出唰地一声挡住那长鞭的攻势。贺凝闻抬手抓住慌了神的雁柳正要后撤,突然间那侍女从袖中握住匕首便要刺向咫尺的胸膛。

    她的脸色变得如恶鬼一般狰狞:“姓贺的,偿命来。”

    喝声里刀光如白虹闪过众人的眼,可贺凝闻却没有动作,似是不知这死到临头的刀锋该如何躲避。

    眼见白刀子要刺入衣裳中,雁柳感受到自己被握住的手此时松开,可眼前贺凝闻却消失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却是暗伏在角落的侍童与其长鞭狠狠砸来,雁柳毕竟不通武艺,慌乱下连忙撒开匕首不愿误伤侍童。

    “啷当”一声,匕首落地,时晏握住自己的折扇,锋利扇骨直指侍童瞳孔,稍有不慎便是血肉淋漓。身侧贺凝闻衣摆微动,身形稳住也盯住二人。

    然而时晏只是微笑道:“见谅。”

    他虽面容好看,此时出手却丝毫不留情,便是笑颜此刻对雁柳来说也如威胁。

    眼见形势直转而下,雁柳一咬牙,一手猛地将合起的折扇攥往自己的方向,另一手将侍童往外一推:“哥哥快跑。”

    二人显然默契无间,时晏微微张唇的瞬间,侍童便不管不顾地脚步一晃往屋檐飞去,贺凝闻抬眸作势要追。

    时晏道:“不必,他们既是兄妹,她知道的也不少。”

    贺凝闻眼见那人消失在视野,遁入无声林中,也将审视的目光落回雁柳身上,话却是对时晏说的:“你怎知道不是诓你的?”时晏眸中带着深思之色,点了雁柳的穴道:“两个西影人在天都想生存下去必然相依为命。”

    西影一词让雁柳双瞳紧缩,碍于穴道无法动弹,可她脸上的震惊却已经出卖了一切。

    时晏却突然一笑:“让我猜猜,你们的老爷也并不知晓这件事?”

    而贺凝闻的双眼已经转而盯着时晏,后者虽是笑着,脸上的笑意却是冷漠的。

    西影在数十年前依然是大昭的劲敌,两国战事不断,可谓血海深仇。十多年前西影突遭大难,大昭一举追击终于歼灭西影。

    这并非秘辛,只是……贺凝闻深深看了时晏一眼,又看向满目恨意的雁柳。

    “可惜嘞,你们破绽百出。”时晏淡淡一笑,道,“怕是时间匆忙,你们才随意找了具尸体冒充柴兄?”

    第7章

    雁柳一腔恨意滞噎,却又紧咬贝齿不与时晏说个分明,生怕自己又再暴露些什么,便闭了眼去意图藏起自己表情再不搭理二人。

    时晏见了反倒笑出了声,反而是贺凝闻又低头去仔细检查被时晏称作假冒的尸体。

    不算高大的身形,面容寻常,衣着倒是意外华贵,但显然不衬身。

    “姑娘可真是害苦了柴公。”时晏似无意地叹了一句,贺凝闻便粗略看完了尸身,也得出个粗糙的结论,走上前来与时晏道:“应当是园里的园丁。”

    “所见略同。”时晏又三言两语说了这尸身手上厚茧粗糙肤色暗黄,面容亦是劳作之态,与名传达官显贵养尊处优的柴无首相去甚远。

    雁柳虽是不欲搭理二人,但此时听闻二人寥寥数语便道破真相还是面露悲色。

    迟来一步的金廉将雁柳绑好,卸去她全身力气带入屋内,时晏才解了穴。

    贺凝闻望着雁柳,道:“你们与那冒牌货协商的计策便是栽赃我害了柴公?”

    时晏此时坐在桌边,自顾自倒了茶,饮了一杯,观察着雁柳的神情变化,忽而问道:“就是不知缘何姑娘如此痛恨小怀负?”他说罢,眼睛斜向贺凝闻,无端让贺凝闻想到话本中狐狸精怪,一样不怀好意一样……摄人心魂。

    分明无聊笑话。

    贺凝闻移开目光才接话:“贺某也不知自己如何惹得柴府这样痛下狠手,时兄你的好笔友不该给我个解释吗?”

    时晏道:“自然自然,待我见到他,定要为怀负讨个公道。”

    尚不知他的好笔友又到底充当了何种角色,是瓮中捉鳖还是当真无暇分身?

    雁柳终于恨恨道:“呸,你们别想见到我家老爷。”她满目通红,倒像是受足了欺侮。

    贺凝闻欲说些什么,屋外隐隐传来喧闹,只是与先前杂乱闹声不同,此时更显整齐纪律。

    贺凝闻与时晏相视一眼:“官府。”

    二人当即起身,大门前院必然不能走了,立于雁柳身侧的金廉连忙推窗。

    正此时,那雁柳瞪大眼睛迸发出极大的力量逆着浑身卸力嘶喊道:“来人!救命!”

    她浑然不顾自身危险,拼死往墙边撞上,闹出哐当一声,三人拦截不及,又听见官军动静更近,只得推窗立即跃去。

    就在此时,脚步紧随而来,几个身穿公服的官兵推开大门,为首的男子立刻道:“去,检查屋内任何一个角落。”

    几个手下听命分散而去,其中一人扭过昏厥的雁柳,见对方只是额头红肿试探气息便立刻扭头高呼:“大人,这人还活着。”

    首领当即道:“捆起来。”

    晚风拂柳,春日傍晚仍有生机盎然,而柴府混乱人群中一个人影出现得仿佛要肃杀百花。

    一身繁复的特制宫裙,眉黛春山,秋水剪瞳,汇在这张脸上却是风雪一般的神情。每一个人见到她都屏住呼吸,她的人美,却更冷,如强风过境,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可她的步子很快,几息之间便到了屋外,她就停在屋外,眸光却看到很远之外。

    为首的男子一见是她心下暗道不好,却拱手赔笑道:“惊扰明司大人,不知明司有何指教?”

    冷冷的美人收回目光,盯了他片刻,目光落到雁柳处,道:“京兆尹的人……这个人我浮光司带走了。”说罢也没动手仿佛只是知会一声,转头便走。

    “大人,明司大人!”眼见事情生变,男人不禁呼喊,却不见谢雪忏再有停留。

    屋内卫兵愁色满容,支支吾吾地问:“大人,这……”

    男子咬紧牙关,硬生生挤出一个字:“送。”这一个字便泄了气,男子叹了口气复道,“不过就是个侍女罢了。”

    ……

    林中贺凝闻穿行途中回首观其余二人状态,目光却又不由看回柴府,只是离得远了,终究什么也瞧不清了。

    时晏见他神情不似往日笑颜,但即使如此,抿着的唇角又天生上翘,似笑非笑。

    “担心什么?”

    悦耳的声音让贺凝闻回首,此时不见金廉他亦不在意,笑道:“自然是担心区区的名声。”

    时晏明知他夸张措辞也不介意,道:“可却有比身外之物还重要的东西亟待贺少侠出手相助。”

    这话倒是重了,贺凝闻便不与时晏再作谈笑,正色问:“你发现了什么?”他的思绪转得很快,顺着二人今日所谈回溯,便立即锁定目标,“太芙公主与你我无干…水灾一事?”

    林中光影隐约,显得时晏神色凝重:“我闻水灾后仍无善果。”

    实际上水灾乃天灾,本也与他们无关,只是二人前自江南而来,见了不少流离失所的灾民苦难,虽有心相助却杯水车薪,因而前来天都一探究竟。

    他二人交情不深,自然不会多究双方根底,饶是如此,贺凝闻仍不住思索这位江湖世家公子哥可远比他看上去要来得复杂。

    但贺凝闻也会猜测对方是否又这般看自己呢?

    人人都有秘密,还是不要多想了。

    “你打算如何做?”贺凝闻不问他消息如何来的,较之思考这些匿于影后的阴私,他所能做的事更值当。

    时晏看着他,目露赞赏:“京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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