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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使得。”时晏以扇将他的手推回去,“船是你安身立命之本,在下却横刀买走,多花些银两也是自然。”
那船夫备好了船正往这边走来,忽然一阵骚动,自镇中有一壮汉急匆匆跑来:“老林,老林!不好了,你姑娘晕过去,现在进气多出气少了!”船夫老林自是脸色大变,心上焦急却又看着时贺二人犹犹豫豫,贺凝闻知晓他这是担心应承了他二人又反悔招来事端。
“你的行装呢?”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后贺凝闻失笑着收回目光,又瞧他两手空空便问。
话是这么说,但谁人不知他施恩于人。船夫咬牙想到家中病女,眼眶发红:“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说罢连忙跟着壮汉跑了回去。
两人静默,片刻,瞧着时晏眼色越发诡异贺凝闻失笑出声,道,“好了好了,自然不劳烦时大少爷,贺某动手便是。”
“话是不错。”贺凝闻话锋一转,“这又与船夫有什么干系?”
他能看出时晏情绪并不意外,能猜出几分时晏所想也算惊奇,可真正让时晏笑容转实的却是贺凝闻当真问出了口。
江平人稀,顺流而下,山水交相辉映,贺凝闻不经望景心静,再看时晏却已在船舱中侧躺着不知是真眠还是假寐。贺凝闻心中暗笑他生来的富贵命,却也没有打搅的心思,继续往对岸而去。
贺凝闻握起摇橹,涟漪泛起,离岸驶去。
船夫手掌心捧着银两大惊失色,说话讷讷:“这,这,公子,这可使不得……”
隔着分不清晦暗的江水,遥遥相望的竹筏站了一位女子。
时晏转头望着他脸上略有诧异,贺凝闻心觉不好,便听:“我买了船,怀负还要我亲自动手吗?”不知是否是贺凝闻耳朵出了问题,话越至后竟还含了些委屈的意思。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时晏眉眼出挑,一颦一蹙便足以动人,让贺凝闻一再想起话本——喜形于色之人易善受人蛊惑,听人唆使。纵时晏不是个故事里的精怪贺凝闻还是会无端想到,若是换了贪慕美色之人得时晏之托必然是走不动道的。
贺凝闻又仔细打量时晏,居然是真的。
开阔的山水间,一只竹筏在平静无澜的江面上飘来。听不见声音,贺凝闻忽感周围异常寂静,躺在船舱内的时晏睁开了眼。
他自出山之后难得有闲暇时间,一路无论如何皆是风尘仆仆,整个人都要被外事拢了层壳。
时晏便对他眨了眨眼,好声好语:“好啊,你试试。”
十两银子,何止是足以买下这一只渡船,寻常人家吃穿住行多少年也不过这些银两。
贺凝闻眼见时晏心满意足往船只走了,记起祁昭当初介绍时晏与他相识便曾提过时晏为人很好,动了动嘴却没说话,跟了上去。眼瞧着大小行装摞在船舱,贺凝闻扶着船篷,忽而问:“时大公子,没了船夫你要如何去京阜?”
“柴无首身份并不简单?”贺凝闻慢慢道,他早有感觉,但这种感觉并不真切,只是虚无缥缈的一霎灵光。真正身临涤风宴时那种微妙的怪异感才真正落到实处,处处是人,处处都不是为了金榜题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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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水灾后往来萧条不少,但也并非就独缺了这船夫不可。贺凝闻正欲宽和开口,时晏却取了块银锭出来,道:“既然船家赶急,我等又需出行,这些银子应当买得下你的船只了吧。”
“那两个西影人,前来缉拿的又是内卫,浮光司似有所动……天都诸事繁多啊。”时晏话似无意。然作为这一切事项的中心,柴无首又怎会是个简单人物,更何况……
时晏笑笑摇头。
时晏见他接过,笑道:“正是。”
……
贺凝闻轻易便看出时晏落在自己身上似笑非笑的目光,似乎对这种做法并不看好,贺凝闻左右思索半信半疑地问:“你是信不过,还是担心路遇不测?”
脚夫果然搬着大小行李而来,时晏替他们指了船的位置,途径身侧时时晏不知想到什么,从中拎出一小叠捆好的纸包递给贺凝闻,贺凝闻心里有了猜测:“药?”
“我并非这个意思。”贺凝闻掩下笑意,回首望向凄凉渡口,“或许我们还能再雇个船夫。”
委屈?
幸而是贺凝闻从师学艺之时随家师跋山涉水,如今不过小事一桩。
“官府一时如此,却不会一直如此。”时晏敛了些笑意,却更让人觉着真诚。
天公作美,天朗气清的日子竹筏上的女子却撑着油纸伞,将面容隐在毫无缀饰的伞面下,只露出一袭桃红色裙摆,像是这湖光山色间倏忽开出了一朵花。
贺凝闻知晓时晏出身世家大族,平时行事或是多由他人代劳,或是对随从颐指气使惯了,此时作态也并非刻意。
“你……”贺凝闻正要问时晏如何知晓,却又想到他二人正是因为祁昭而相识,时晏能知晓自己伤势未愈也并不奇怪。去岁他曾重伤一场,足足在赤月山庄躺了三月有余。毕竟受人恩惠,言语间便多了一份真实,贺凝闻勾唇一笑,“多谢。”
时晏正摇扇,衣穗玉饰同扇坠相映而动,听言便合扇一指身后:“来了。”
……
此时正是春景,竹筏渐行,四野只剩鸟语声,教人心旷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