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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安曼眼中盈泪，泫然欲泣，将掩在林悦身上的厚被掀开来，白色中衣可见其腹仍在洇血，红得刺目。很快她又替林悦将被褥掩好，才道：“是，是闻耀。他偷袭了林悦，他疯了！”

    武林中三门四宗，正道以无定剑派为尊，景辰门为辅，剩下诸般皆是不成气候的小帮小派。

    多方胶着之际，下了一场暴雪，大雪封山，再也没有人听闻过寒山道的消息，寒山道也从三门之中消失了踪影。再有人提及三门四宗都是唏嘘。

    贺凝闻早有不详猜测，听她一言还是面色一暗，月安曼连忙又拉了拉他的衣袖，然后带着二人进了一楼的一间房内，屋内药味浓烈，正有一人面色苍白地昏睡在床上。

    贺凝闻明白这是林悦的担心，心有不忍：“师母，师……闻耀如此行径我不能坐视不管，纵使此事对不上他，以后也避不了的。”

    贺凝闻当即便控制不住深情，紧随月安曼走至床边，神色凝重。

    时晏早在他动作时便注意到了，几步间也到了一楼侧盯着二人，贺凝闻这才为他们引见：“师母，这是我的好友，叫时晏。这位是我的师母。”

    闻耀乃是贺凝闻的师弟，贺凝闻瞠目一瞬，咬了咬牙：“没想到，他居然已经丧心病狂至此。”

    不曾想原来他相识的好友竟会是与圣令相关的人物。

    不少有心之人勾结起来相互倾轧给寒山道扣了个莫须有的罪名，有心人将寒山道血洗至几近灭门却也没找出一丝一毫跟圣令有关的线索，新掌门溯溪先生此时才回山，力战群雄，杀得你死我活，也因此许多原先势头不错的中小门派都因自己的私心反倒葬送了生命，一蹶不振。

    奈何落脚的镇子虽有大夫却并不了解林悦所中之毒，只能开着方子缓着。只是似乎毒药与伤势又相冲突，林悦的伤处一直断断续续并未痊愈，月安曼怜他苦痛只得又缓了一副养血的方子。

    倒是二楼上的贺凝闻听言浑身一震，当即时晏也不顾了，径直自栏边飞向一楼空旷处，抬脚便将最前面的大汉袭来的攻势踢了回去。

    时晏微微一躬身，道：“晚辈时晏，见过夫人。”

    贺凝闻照顾林悦至入夜，又与月安曼详细分说了情况，得悉闻耀正是为了得到圣令才偷袭了林悦。

    时晏叹了一声，站在药罐子边眸中无甚波澜，而溯溪正是林悦的字啊。

    虽是喊声她的声音仍是婉约动听，只是几个字说得有些不够流畅。

    月安曼虽来中原多年却因身份特殊很少亲自与人沟通，但为了中毒又重伤的林悦也得离开山门找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救治。

    月安曼见了贺凝闻便安心些许，她转达了林悦的话：“小凝闻，林悦要你小心闻耀，也别回去。”

    第16章

    他这横生一脚倒是让两方人都吃了一惊，那女子瞥见他的侧脸登时由怒转喜，喊道：“小凝闻！”这一声倒是比前些的几句汉话都来得流利。

    打过招呼后月安曼忽地又着急望向贺凝闻：“小凝闻，林悦他不好了。”

    不知从哪时起，传闻说圣令在寒山道中，此时寒山道老掌门故去，又是新掌门缺席而群龙无首。

    “师母，发生了什么事？”贺凝闻深吸了口气平复心情又问，月安曼从怀中取出一包药，时晏见状便主动接过煎药的事将屋内留给他二人。

    “小娘子来我流牛帮的地界却不识规矩。”

    闻耀年纪轻轻却心术不正，已有误入歧途之险，对年长于他的贺凝闻又嫉又恨，碍于贺凝闻平日行事滴水不漏才无可奈何。贺凝闻此次出山既有探望亲人之意亦有躲避闻耀之用，他原以为在林悦的悉心教导下闻耀当明事理，不想闻耀愈发剑走偏锋，居然做出弑师这般大不敬的举动。

    林悦。

    贺凝闻侧目望着女子，果真是自己熟悉的脸庞，明眸皓齿，光润玉颜，头纱下的长发微微闪着金光，约是三四十岁的年纪，面容却仍是秀丽。贺凝闻微笑道：“师母。”随即又三下两除二将那几个大汉一一放倒了，这才转身再次看向女子。

    紧着又是逼迫、污言秽语等，那女子脸色愈红，却是因为气急，嘴中说了几个你也说不出什么所以，急了不住顿足便喊了一句：“你们脸都不要了。”

    三门中剩下那一个被武林人讳莫如深的叫做寒山道，十数年前，江湖中流传出得圣令者可得天下，莫敢不从。圣令虽名‘令’却是一块无暇白壁，无人知晓圣令如何来历，只是传说圣令一现便是血雨腥风。传闻几百年前，中原武林正是因为圣令而展开了一场数十年的厮杀，彼时人人自危又人人向往，亲朋好友、良师近邻、陌路行者，都成了不可信任之人，所有人都陷在厮杀之中。

    他话说的文绉绉，那女子却是听不太习惯，直道：“我叫月安曼，也叫笙笙，随你怎么叫了。”

    闻耀功力尚不足以与林悦相对，正是借着林悦对关门弟子不设防暗下毒药才得以偷袭成功。林悦立即与他争斗起来，却是让毒素运行更快，幸得月安曼刚巧回屋才匆忙之间带着林悦逃了出来。

    这些时日林悦一直半昏，只有些许时日清醒过来，对月安曼提醒嘱咐了些许，以自己的深厚功力抵挡毒性。

    时晏提着药包暗叹一句月安曼恐是受其保护得太好，对旁人少有提防之心。

    又有人因为圣令获得如天御花、玄冰果等数不尽的天材地宝，不仅能够治疗疑难杂症，对武林中人而言更是洗髓换筋，武功再进一步的希望，这样荟萃了机遇与危险的宝贝自然是人人虎视眈眈，其欲逐逐，只是突然之间关于圣令的消息又无影无踪，许多人只知圣令却再也没见过与之有关的人。

    月安曼一词她说得有些变了音，但却流滑，后者显然是小字，时晏自有分寸不会真的‘随意’。

    林悦乃是他师父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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