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9(1/1)

    此话一出,周围突然安静下来,静得可怕。

    孟凡义恍惚间好像还听见沈海莹的笑声在耳边萦绕,浅浅的,很是好听,是那种让人浑身充满力量的笑容,很温暖。

    他一时间无法相信这件事。

    孟凡义一把将郑宇推开,正要去掀白布,被万阳一把拉住,他摇头:“老孟,节哀顺变,死者为大。”

    “起开!”孟凡义甩开他的手,将白色床单小心掀开,只看了一秒他就草草盖了回去。

    真的是沈海莹。

    那张巴掌大的脸现在深度凹陷,没有一丝血色,甚至看上去有些吓人。

    孟凡义只觉得一阵头晕,向后倒去,被身后的人接住。

    及时上前把人撑住的卜谷扶着孟凡义:“孟叔,你没事吧?”

    孟凡义微微晃手,轻轻摇头,十分虚弱地说:“没事。”

    卜谷看着病床上被盖着白布的人,眉头紧锁,紧咬下唇看着元浩:“什么时候的事?”

    孟凡义也把目光望过去,等着他回答。

    身后的万阳在空中摁了摁手,示意他不用说话,替他回答:“六个小时之前。”

    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

    孟凡义拼命忍住想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死死咬着两腮的肉,直到感觉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这才开口:“痛苦吗?”

    万阳摇头。

    孟凡义挣脱开卜谷,示意他没事。

    他像是脚下栓了千斤坠一样,艰难的挪到沈海莹的遗体前,双手颤抖着把刚才没有盖好的白布重新理好,手指轻轻搭在她已经没了温度的手背上,口中喃喃:“海莹,对不起,对不起,我……”

    他以为自己不会泪崩的,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眼泪止不住的啪嗒啪嗒往下掉,落在白色床单上晕开,散成朵朵泪花。

    半晌,他松开手,垂着头退后几步,转过身,用力在脸上抹了一把,回手挡住想要过来安慰的卜谷:“我没事,没事。”

    痛失一员本就是件让人无比痛心的事情,周围人看到这场景,原本已经收拾好的情绪忽然就控制不住。

    甚至能听到偷偷啜泣的声音。

    就连万阳也控制不住红了眼眶,他吸了吸气,揽住孟凡义的肩膀拍了拍:“老孟,节哀,海莹她……哎。”

    孟凡义别过头不去看他,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再多抽出时间陪陪她,他还有好多话没跟沈海莹说,还有好多事想跟她一起做。

    如今她就这么走了,一天好日子都没过,儿子沈珂也下落不明。

    眼看着大本营在短短几天内就痛失三位成员,他还有什么脸,面对大家。

    都怪他。

    就该他去死,而不是沈海莹,她还那么年轻,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希望,不像他,半大老头子一个……

    收拾好病房理好情绪出来的秦柳,看到情绪失控的孟凡义,再一次红了眼眶,她深吸几口气,用力揉了揉哭红的眼睛,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走到孟凡义跟前:“你回来了?”

    她从衣服口袋掏出一个叠成四方形的信递到他面前:“既然你回来了,这个交给你。”

    “这是什么?”孟凡义哑着嗓子接过来,拿在手里,上面的字迹他很熟悉,是沈海莹的,写着“孟凡义(收)”。

    “打开看看吧。”秦柳拍拍他肩膀,深深叹了口气,“先让他们把遗体送走,我们明天一早给她下葬。”

    孟凡义紧紧捏住那封信,手背上的骨节开始泛白,信的一角也被捏皱,他一下就崩溃了,转过身大吼:“不能下葬!沈珂还没回来!”

    大概是沈海莹去世的事情太过突然,悲伤一直笼罩着大家,经他提醒,众人才想起孟凡义他们此行的目的。

    万阳把手拿下来,往旁边靠了一步,问:“沈珂没找到?”

    孟凡义攥着信的手在抖,顿顿地点了几下头,哽咽着说:“没找到,但,他应该还活着。”

    卜谷见他说话都有些困难,抹了两把眼睛,替他说:“我们追踪到一片空地,发现沈珂开走的越野车,而且周围有跟狮虎打斗的痕迹,现场粗略判断下来,沈珂可能被救走了,但是我们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后来又遇到了冰鳄,丢了摩托,跟它周旋一晚,最后走回来的。”

    说完他叹了口气,怎么也没想到,沈海莹竟然就这么走了。

    要是沈珂知道还不知道会怎样。

    接着他看向万阳:“不过,万叔你那个针剂挺厉害的,多亏了它,冰鳄一下就没命了。”

    孟凡义截住万阳看向卜谷的眼神,两人对视一秒,而后万阳尴尬地笑了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大家先休整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

    沈海莹下葬的事宜全部处理完,已经是第二天凌晨。

    秦柳肿着眼睛正准备回去休息,路过煎药房的时候,看见里面有灯光,走近了,就看到孟凡义正坐在里面,借着光读那封信。

    这封信是秦柳在沈海莹上衣兜里发现的,还有一封是给沈珂的,她收起来了,虽然不知道以后沈珂还会不会回来,但她还是希望可以把信亲手交出去。

    信的内容秦柳没有看,但也能猜个大概。

    原来沈海莹还活着的时候,这两个人就暗生情愫,大本营的人都看在眼里,只是他们二人谁都没有挑明。

    如今……

    孟凡义已经听见门外的脚步声,音调极轻,说:“别站在那了,进来吧。”

    秦柳清清嗓子,推开虚掩的门进去,正好看到他将信叠回原样收好:“抱歉啊,老孟,我没能把人救回来。”

    每每想起这个,秦柳就会特别恨自己,要是当初她不出去那一小会,什么事没有。

    结果事情越发展越超出所有人能控制的范围,眼下感觉快要失控了。

    “哎。”孟凡义轻声叹了口气,“也不能怪你,海莹她太执拗了。”

    “怪我,要是我……”秦柳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都过去了,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孟凡义盯着面前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坩埚,里面还有一些药物残渣。

    他抬头,似乎还能看到沈海莹在煎药房里忙碌的身影。

    秦柳站在一旁一下下搓着手指,想说点什么缓解现在的尴尬气氛,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生怕打断他回忆美好。

    半晌,孟凡义回过神,抬头看着秦柳,从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坐吧。”

    秦柳迟疑几秒,拉过椅子坐在他旁边:“沈珂他……”

    “凶多吉少。”孟凡义实话实说。

    不管是真的被救了,还是怎样,跟狮虎起了冲突,结果都不会很好的。

    “不过我打算明后天再出去找找。”

    “但是我们的交通工具已经不多了。”秦柳今天还听到万阳他们说过些日子要去弄一辆越野车来,现在交通工具损坏的频率太高,这样下去对他们来讲太危险了。

    “我知道。”孟凡义伸手捏住药杵,一下下戳着坩埚底:“她……醒过吗?”

    秦柳摇头:“没有。”

    孟凡义点头。

    几秒种后他又说:“她一定很痛苦吧。”

    虽然刚才问过了,可孟凡义还是忍不住要再问一遍。

    他知道沈海莹爱美,这种痛苦对她来说,实在太残忍了。

    秦柳叹气,没有立刻回答。

    她眼看着沈海莹出现呼吸衰竭,浑身发紫,肌肉萎缩,身体各项机能短时间内迅速衰退,口鼻出血,输血都来不及,到最后她甚至都有些不敢去看,还是万阳在旁边处理的,直到检测仪上的心跳变成一条直线。

    她有些痛苦的把唇抿成一线,艰难的笑了一下:“不痛苦,很安详。”

    孟凡义盯着坩埚,手握着药杵一下下搅动。

    他知道秦柳撒谎了,那两种毒素的毒性,在他去庇护城寻药的时候,已经问过了,加上本就有所了解,知道沈海莹走的时候一定很痛苦。

    更何况刚才握住她的手时,明显感觉异常干瘪,好像死之前就已经耗尽了所有血气。

    他苦笑了一下,声音微弱,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安详就好。”

    这天晚上,月亮难得的挂在天边,弯弯的,给萧条的大地上披上一层银装。

    注定又是一个不眠夜。

    ·

    翌日上午,葬礼准时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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