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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纬秋怔怔地望着身前这个人,他语带寒意,神情陌生。他不合时宜地想到:原来过去金澜只是不说而已,当他想说时,他也是可以话很多的。那么这些话,他该酝酿了多久?

    金澜无奈地表示:别开玩笑了。

    金澜一想,好像是有点那意思,就是她这张嘴也太不留情面了。想着想着,他就笑了出来。

    来到机场之后,离登机还有时间,他干脆拿出手机,慢慢回这几天来不及回的消息。有来自学校同学的,有来自小颜的,还有来自秦岁安的。其中秦岁安最八卦,问他到底跟帅哥有没有一腿。金澜想了想,就把事情的原委简单说了,末了还不忘强调,他现在已经打算回学校了。

    金澜回了消息,寥寥几个字:我知道,我不生气。

    咔嚓咔嚓,像有虫子从内向外蛀空他。不疼,只是觉得身体轻起来了,恍恍惚惚,仿佛一瞬间失去了真实的活着的重量。

    而这个吻之前的日子成为虚度,不必再怀念,这个吻之后的未来成为泡影,不必再期待。

    然后金澜又笑不出了,竟连她都能从字里行间里看出来了,他难过得那么明显吗。眼睛干涩酸胀到极致,却一滴眼泪也掉不下来。金澜知道这是因为他没有哭的权利,他没有以眼泪来排遣痛苦的资格。被他抛弃的孩子此刻有多无助,他怎么敢一个人偷偷喘口气?

    倘若不是遇上了某个干净的灵魂,他也许今生都不会发现自己的虚伪。不过还好,洛纬秋应该只是一时意乱情迷,他应该能很快清醒,很快振作起来。

    可是心的确痛到快要融化了,呼出的气都成了血色的雾。金澜慢慢仰起脸,手背覆在额头,失神地看着候机大厅的顶部。白色的砖块紧密排列着,砖缝挤压着,形成一道道黑色的线,继而织成了一面形容可怖的黑网。网在瞳孔深处收紧,将一颗心勒得满是血痕。

    “我是真的对不起你,从头到尾。你看,放弃一个坏人去选择美好的未来,其实一点都不困难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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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澜在门前停下了脚步。洛纬秋慢慢走近他。

    洛纬秋在他身后开了口:“学长,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遇到车祸吗?”

    机场广播里响起温柔的女声。

    他这才回家。

    其实金澜觉得,没关系。他真的不需要什么新欢。

    金澜没有给他多余的注视,这番话说完,他转过身去拿起行李,抬腿就要走出房间。

    金澜眯着眼睛,看向飞机舷窗外。机翼冲破云层来到高空,其下浓浓排布的云团像虚无的泡沫,四面八方,光芒万丈,萌发出一种略带冷冽的蓝,十足的纯净与美好。

    要登机了,他关了手机。

    金澜在这一刻怀疑造物主居心叵测。

    秦岁安回:那行,回头我给你物色一个。

    没错,盘旋在他心头的话不再是“算了”,而是“没关系”。他想起来他们曾在那个昏黄的午后接吻,没关系,没关系,只要他还记得那个吻的触觉,一切都没关系。痛也没关系,失去也没关系。因为还有那个吻,他也曾拥有了全世界。

    金澜是自己走的。

    世界上为什么要有这么多单纯美好的事物,这么多单纯美好的人,一桩桩一件件,都衬得他面目可憎。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他自然是想不明白的。他细细地思考,慢慢地琢磨,对二人相处的点滴锱铢必较,试图从中寻觅一丝端倪,像在一个命案现场搜寻证据似的,一寸也不放过。

    “怪我没有告诉你,”金澜说:“那一只已经死了,我亲手埋的。”

    “我能看出来,你很怕别人一声不吭就离开。所以我要当着你的面把这些话都说出来——这应该不算一声不吭了吧?但是洛纬秋,你要坚强起来,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一次离别都有声音的。”

    今天有好几趟回学校的航班,他也不知道金澜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斜阳里,余晖下,最后一班飞机起航了,像一片轻薄的羽毛,很快溶化在血色晚霞中。

    然后拥有很好的未来。

    周遭很安静,洛纬秋在这里住过许多年,他从未如此清晰地听到墙上那架老钟发出的咔嚓声。

    秦岁安的消息又来了:别不说话呀大哥,生气了?唉,我不是有心说你渣的……

    又一会儿,她又回了一条:你不要难过了,我觉得你俩都缺少安全感,其实不太适合,算了,渣了就渣了,掰了就掰了吧,没事,回头我给你介绍一个,不就是男人吗。

    金澜发现自己选择对她倾诉的心理也很微妙,首先她足够开明,其次足够安全——他们专业不同学校不同,也没什么共同朋友,在国内应该鲜有交集,估计日后除了逢年过节群发一下祝福消息外,再不会有什么联系了。

    洛纬秋反应过来之后才想起这附近不好打车,多少该送他去机场,但那时人已不在屋内了。金澜站在宽阔的道路上,绚烂的阳光从天上灌下来,他无所遁形,像个曝露于众人视野中的逃犯。

    洛纬秋在机场外的停车场中,远远注视着飞机的起落。

    “那天,我出门出门时看到一只兔子在路中央,我在想是不是你在养的那一只,我……当时没注意到红灯。”

    打开家门,脱鞋,上楼,再打开房门,房间里很暖。他带着满心的疑虑和困惑躺在床上,床接纳了他,拥着他。他卸下了全身的力气,闭上眼睛。

    秦岁安的消息回得很快,她直呼:金澜你这也太渣了吧,骗了人家感情,还要玩弄人家身体,那位纯情处男真可怜。

    爱是人类攻克不了的沉疴宿疾。为爱欢乐时就已进入潜伏期,而在病发的那一刻,痛入骨髓。为爱痛苦,金澜不是第一个,不是最后一个,也不是最严重的那一个。他的爱不伟大,他的痛也不新奇,他甚至连哭也做不到。自人类产生痛觉以来,这世界上有无数个痛苦的人,而金澜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准备登机的乘客在他周围来来往往,没有谁多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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