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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和脖子像绑着秤砣那样沉重,他掐着手背为自己寻得一丝清醒,然后勉力坐起,看到手机上的通话记录,才意识到刚刚不是做梦。
洛纬秋在进行激烈的心理斗争时,金澜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山中闲居的日子并没让他真正修了身养了性,他一见到那个人,所有被关押已久的情感都要一齐汹涌地跳出来。他本就心有执念,别说山上,就算生活在蓬莱仙境也忘不了七情六欲,日饮仙露也不能使人断情绝爱。事到如今,他已认清了金澜和他自己。金澜是个恶人,他就是很喜欢很喜欢这个恶人。
赵敏道:“我偏要勉强。”」
赵敏向范遥道:“苦大师,人家要对我动手,你帮不帮我?”范遥眉头一皱,说道:“郡主,世上不如意事十居八九,既已如此,也勉强不来了!”
然而越是如此,就越有意外情况让他不得安生。之前被师弟打伤的那个学生的家长找上门来了,最终把打架的事情闹到了派出所。而导师不在,金澜作为大师兄不能放任不管,于是跟着辅导员和主任一起去派出所里,把人领了出来。
梦中年幼的洛纬秋抓着自己的衣角,面色惶惶,不知该怎么办。
*
与师弟分开后金澜没有回家,而是又返回学校赶一份报告。他熬到了凌晨四点,感觉也没有什么必要回去了,于是干脆找了间会议室,自己在桌子上趴了会儿。而到早上,又有两堂课需要他做助教,于是他拿着一叠打印好的讲义直接去了教学楼。这一忙又是半天,期间水米未进。中午下课后,他匆匆去食堂吃了碗面,然后回到家中,倒头就睡。临近晚上时再起来给本科生批改作业。
就在这时他接到了洛纬秋的电话。不是合适的时机,只能匆匆挂掉。
很短的梦,梦中只有洛淼在他耳边絮絮说:“哭也没有用,没有人会一直陪着你,你早点明白这件事也好。”
是的,已经到这一步了,还要挣扎一下——凭什么不呢?放在案板上的鱼还得跳一下呢!
然后电话挂了,他却好像还在梦中。
洛纬秋的的确确给他打了一个电话,他在电话中说,他被人绑架了,问金澜能不能去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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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的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他。
他最近实在是太忙了。以前忙起来时是步履成风,匆匆而过,那么如今忙起来,让他觉得他得坐火箭才能赶得上这生活的节奏。
洛纬秋看着这一页,半天没有移开目光。
刀没落下来割开他颈子之前,他总要睁着一双眼睛望着金澜。他始终不能停止凝望。
金澜原本打算推辞,但实在头晕得难受,于是只好再三谢过,然后回家去了。
而师弟听了他的话,梗着的脖子居然一点一点软了下来,最终低下头,道了歉。
最终洛纬秋在大汗淋漓中醒来。虽然身体已经退烧,但心中的火从来没有灭,现在他更是放任火将整颗心烧成了灰,最后那灰烬上拼出了三个字:不甘心。
这样的日子又一连过了一个多星期,终于有一天,在他订正完一叠报告后想起身时,忽然发现脖子僵硬得动不了,好半天才抬起头。旁边一个年轻老师路过,瞧他脸色憔悴苍白,心里不忍,建议他直接回去休息,剩下的作业她来帮他改了。
他笑着说:“你当时动手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算啦,你要是后悔了,那我不就白挨骂了?别做违法乱纪的事,该追就追,不留遗憾就好。”
金澜听了,只是站出来,淡淡地说了一句:“老师平时嘱咐我们要团结互助,年长的要以身作则……现在他不在学校,主要是我这个师兄的责任。”
心脏突地一沉,随即似乎全身每一根神经都激烈地刺痛起来,金澜抖着手,肩膀一时控制不住地颤,他将电话回拨过去,却只听到已关机的回音。洛纬秋现在怎么样了?他还安全吗?不行,一定得过去看看。金澜下床,匆匆忙忙披上外套就要往外走,可一双腿却像煮过头的面条,撑也撑不起了,眼前是一阵昏黄一阵灰黑,下一秒周遭的事物失去颜色,变得扭曲破碎,边缘满是黑白斑点。一个尖锐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从耳道刺入脑内,几乎快要冲破颅腔。
结果金澜总共睡了不到半个小时,忽然被电话铃声吵醒。
火箭当然是没有的,他只有一副血肉之躯罢了,这是他唯一可依仗的东西。暑假里那次发烧,他虽然在洛纬秋的一夜照看下勉强好了,但病根未除,自回校后也没有及时休息,而是继续连轴转,结果又断断续续地起了一阵低烧。因为体温始终不算特别高,最多就是有时候头疼体虚,所以他没去医院,而是吃点药敷衍了事。进入秋天后,天气转冷,他接连熬夜不停,身体于是每况愈下。
轻盈的月色落在金澜的眼睫上,像一眨眼就会抖下金粉。他突然很想抽一支烟,可是自他要洛纬秋戒烟后,他也跟着戒了,于是只是摸了摸口袋。
当时在派出所里两方对峙时,师弟还梗着脖子不肯道歉。主任在一旁冷笑一声,真是好老师带出来的好徒弟啊。
从派出所走出来时是晚上,空中那枚月亮漂亮得有些虚假,简直像人剪了个澄黄的圆然后贴到天上似的,透薄而清亮。师弟跟在金澜身后走着,突然开了口:“师兄,我对不起你,我真的特别后悔,我再也不去找她了。”
这事最终就以和解结束了。
书中寥寥数语,对应的是记忆中连环画里赵敏倔强的神色。她作为郡主,本应是众人所捧的一颗明珠,却孤身一人闯入心上人的婚礼,只为说四个字:偏要勉强。
那里明明没有人欢迎她,旁人只当她是妖女。
洛纬秋站在火车站的广场上,今天的天是那种纯度很高的蓝,连一丝云都没有。阳光耀眼,从枝叶间隙筛下来,肉眼似乎可见那斑斓光柱。洛纬秋站在广场上的一棵银杏树下,抬头看去,就像蓝幕上贴上了片片金箔。风一吹,树摇动,满枝金箔就飘晃起来。
*
真的没有人会一直陪他吗,他不信,不甘,不想放手。
金澜转过身,看着他。
那晚他回到旅馆后,做了一个梦。
说完后,金澜莫名其妙地想到了付小芸。到底怎么能做到人人都喜欢?如今金澜自己成为了师兄,才知道这有多难。他真的太累了。
而他只觉得眼前发昏,连来电显示都没看,迷迷糊糊地接了。对面男人的声音似乎有点耳熟,但飘飘忽忽,时远时近,什么绑架,什么赎金。词语他似乎都能理解,但连起来就不懂是什么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