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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景榕在车里瞧见了,和门房换牌的时候便多了一句嘴。

    “问问他们那女子是什么人。”

    小厮问了,坐在车里给谢景榕回话:“说是原来书院里的女先生,今儿回来看看姑娘。”

    谢景榕嗯了一声,有些怅惘,目光投过马车的车窗,不知落到何处。

    那小厮瞧了瞧他神色,开口:“太子是对那女子感兴趣,不然我让他们去请?”

    “不必了。”谢景榕回过头,神色如常:“回去吧。”

    第五十二章

    谢景榕的车驾在门口停留了片刻,便走了。

    余沙略微偏了偏头,余光里认出来那车驾的装饰,知道了主人是谁。

    这场宴席算得上是正宴,谢景榕居然就这么先回去了,不知是出了什么事。

    余沙和谢景榕在一道念过书,很是知道他的脾气。他会这样不顾礼数先走了,定然是宴席上又闹了一场。

    他想到这里不由得又焦虑起来,脚步都慢了。思及前几次关澜的行动,不知道是不是又牵扯进去了。

    沐窈正在和接引的人说话,见他落在后面,出言提醒。

    “怎么愣住了?没见过这牡丹书院的气派?”

    这话当然不是真话,只是余沙此时个小厮的身份,不好道破关系。

    那接引的女子倒是笑嘻嘻的,还有闲心为他这么个小厮说话,开口:“牡丹书院确实比别处不一样,他看几眼又何妨?若不是前院今天有贵客摆宴,让人陪这位小兄弟在院子里逛逛都使得。”

    沐窈轻拍她的手:“净胡闹,哪用得着如此。”

    那女子笑笑说:“多少年了,才见您回来一次,还特地带了个人,不得好好关照下。”

    这就有眼力见过头了,把事想岔了一层。裙)主號'三,二'伶衣(柒,伶柒》衣肆,六

    沐窈也不解释,兀自让她误会着,又开口:“今日事宴请了谁?我打主路过来。非年非节的日子,热闹的不同寻常。”

    “嗨,就是北边来的贵客。平素里那些公子哥也都在。比往常费人手了些。”那女子回答,引沐窈和余沙去了一处偏殿坐着,让伺候的小婢女们上来茶食点心,又说起前面事忙,得先去支应着。

    “照例,今儿是陆画的班,我使人叫司恩过来陪您?”那女子说。

    “不必了。”沐窈摆摆手,“我与她说不定两看相厌,不见也罢,你且去忙。”

    那女子又陪着说了几句话,便如言下去了。

    余沙看着她得背影,若有所思。

    沐窈一眼你就看出他在想什么,开口:“不认识?”

    余沙嗯了一声,回:“脸生得紧。”

    “棋院原来外间的女娃。”沐窈说:“叫清歌的,不太打眼,学问诗词这些也不好,倒是长于交际往来。这两年被提上来做了管事。”

    余沙听了,沉默了片刻,才点点头:“怪不得我眼生。”

    余沙和沐窈说了两句话,外面又有婢女来报,说清歌姑娘带了话,让小厨房备了酒菜,请沐先生用过再走。若是愿意等,等前院散了,便让陆画姑娘过来一趟。

    余沙听那小婢女说完退下,对着沐窈开口:“倒是会做人。”

    沐窈不动声色,缓缓喝了口茶,初春时上的龙井,两个月过去还是清香宜人,隐隐还有些回甘。

    她开口:“她是看我来往的有李王府的人,所以才给了三分薄面。”

    余沙闻言顿了一顿,问:“沐先生不喜欢她。”

    “不至于。”沐窈回答:“不过觉得无奈罢了。”

    她喝过茶,站起来推开门,招了个小婢女过来,吩咐到:“我有些想念琴院的旧人,今日见容阁迎客么?若有闲暇,我便过去坐坐,晚些时候就走了,不劳动你们陆姑娘再来一趟。”

    那小婢女是后面才采买进牡丹书院的,并不认得沐窈是谁。但从清歌的态度里也知道此人要紧,不敢怠慢,即刻就去问了。

    半晌,带了清歌的话回来,是说除了主殿及周遭花园处不太方便。其余阁主随沐先生心意。只是这两年牡丹书院多处修缮过,也有不少改建。怕沐先生迷失方向,还请带着婢女一道过去。

    “麻烦了。”沐窈对前来带路的婢女说。

    沐窈和余沙两人,随着引路的人绕过了些廊桥和院落,绕过以拐角处,还未见着见容阁的正门,就先听见了琵琶的声音。

    凄凄切切,却也婉婉转转。

    哀怨是真,缠绵也是真。

    沐窈驻足听了一会儿,忽而感慨道:“这是新的曲子吧。”

    引路的婢女说:“是,姑娘们新谱的。前几日还有书生填了词。找司恩姑娘看了看,选了首好的,这几日便让小姑娘们也都学上了。”

    沐窈沉默了一会儿,叹息似得露出个笑来:“原是她选的,怪不得。”

    复又说:“即是在学曲,我们不便叨扰,你领我们走侧门上二楼,找个僻静的座位就是。”

    那婢女受了清歌吩咐,很是妥帖,闻言便应了。

    一行三人,也没惊动人,悄悄从侧门进了见容阁,上了二楼。

    见容阁原本便是琴院用来宴客的地方,构造有三楼。一楼宽广,此刻灯火通明,十几个或长或幼的女孩搬了好几把椅子,聚在一起坐着,学着弹曲。

    沐窈和余沙在二楼坐下,那婢女本想拿盏油灯过来,又被沐窈拦下了。

    “二楼忽然有灯光,不免惊扰了她们。”她说,“你先去吧。”

    那婢女本还有些犹豫,沐窈却十分坚持,想到这里毕竟今日没有外客,只余一些学琴的女孩,倒也不妨事,便依言退下了。

    沐窈藏在一片阴暗里,和余沙一同往下面看,正轮到一个年岁小的姑娘奏乐。

    “花谢怜君见,蒲柳绕丝弦。”沐窈念了一句,露出个略带嘲讽的笑来:“多大的女孩就唱这个。”

    余沙本应该在那接应的婢女走了之后就伺机行动,听了沐窈的话却又留了下来。

    他也不说话,只是静坐在沐窈对面,看她斜斜地靠在椅背上,看着楼下的光景。

    琵琶的声音清亮,轮指如同玉珠落满银盘。一连串的音在那小姑娘的手中溜出来,听着还有些俏皮,弹的却是哀幽的曲子,略有些滑稽。

    沐窈笑:“屁大点的黄毛丫头,字都识不全,就要弹这些男女幽情,真不知该说什么。”

    余沙听出她话里的深意,一时无言。

    沐窈又开口:“你瞧见咱们进来的时候,北边那院墙没?”

    “那日,那些不三不四的泥腿子,就是从那处闯进来的。带着刀剑和火把,墙都烧黑了。竟也能一刷又白回来,也真是够奇怪的。”

    余沙咬了下唇,半晌才近乎悄无声息地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这声音虽然小,沐窈也听见了。

    “你对不起什么呢?”沐窈说:“大势所趋,你又做的了什么。”

    说完,她看向楼下,缓缓开口:“那些郎君们整日说些什么天下大势,又是兵,又是权。一个个高瞻远瞩的,不知道是姓李还是姓谢。我倒觉得,这天下大势,只要看这些流离失所的女人和孩子便可以了。”

    “乱世,她们做两脚羊。盛世,她们做玉瓷花瓶,总归是物件,算不上是人。就算短暂尝过做人的日子,终究也是一场镜花水月罢了。”

    “所以啊。”她看向余沙:“你不必自责,人兴许拗得过天,赢得了地,却唯独扭转不了这天下大势。独善其身易,兼济天下难。自古如此,何必苛求。”

    余沙脸色雪白,仿佛被这番话抽空了力气,却又梗着一口气,不肯松。

    “沐先生愿意帮我,是为了说这番话吗?”

    沐窈回:“有感而发而已。”

    余沙看向她,终究是满腔的话说不出来一句。

    他缓缓从位子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沐窈,头也不回地往更深地黑暗里去了。

    沐窈没再关注他地去向,只打量着一楼地动静,轻轻跟着唱词。

    “盼君归来早啊,怨君归来迟。”

    “这缠绵相思如慕晚春,碎得这满镜残红败蕊,大梦半生。”

    “才知这世上花谢风犹在,春去不复来。”

    “只余一缕孤魂守寒夜,相思化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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